不問的人渣居然還來了這麼一手。
帖子的最後,這位苦主公佈了那個男人的姓名,並且再三強調在他的追問下女主已經坦誠了一切,所以絕不可能會錯怪好人。
十分鐘後蘇萌再次打來電話時,唐樂的腦殼還在嗡嗡作響。
“看完了沒?有什麼感想?”
“這可能是……有什麼誤會吧?”唐樂說出口的時候自己也有些心虛,“學長不是這種人。”
“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吧,”蘇萌說,“衣冠楚楚,其實是個混蛋。”
“我真的覺得他不是這種人,”唐樂還是不死心,“他只是比較溫柔比較好說話……”
“然後就溫柔地把人肚子搞大啦?”蘇萌語氣很是不齒,“你看截圖了沒,他給人錢要人去打胎的時候語氣也很溫柔呢。”
“……”唐樂憋得慌,“我怎麼覺得你對他很有意見,以前你不是這麼說的。”
“呃……可能是因為他把你甩了的關係吧,所以看他不太順眼,”蘇萌語氣也有點無奈,“不過現在想想,這完全是好事啊,對不對?”
唐樂其實還是想替夏鏡生說兩句話,但怕蘇萌越聽越對他反感,於是最終還是強行憋住了。
他和蘇萌也是高中同學,同年不同班,在進入大學以前互相認識但不熟悉,嚴格來說成為朋友是在加入那個校友群以後。
群裡見著了認識的人,唐樂趕緊加了好友,一來二去就聊熟了。蘇萌作為女生心思細膩,偷偷觀察了一陣後突然有一天開門見山問他,你是不是對夏鏡生有想法,我覺得你對他態度實在不一般。
蘇萌後來說,自己一開始只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唐樂瞬間面紅耳赤語無倫次,不打自招。
知道了這個秘密以後,蘇萌儼然把他當成了閨蜜,並且十分夠義氣,一有點兒夏鏡生的風吹草動都會趕緊告訴他,還時不時試圖打個助攻。雖然收效甚微,但無疑是他在追愛路上最堅定的隊友。
不過女孩子的友情表現形式也實在特別。當初陪著他花痴的時候明明跟著一起誇過好好好帥帥帥六六六,後來知道他被甩了,立刻就單方面覺得是對方辜負,不知道珍惜她好閨蜜的男人都瞎了眼。
從蘇萌視角來看,渣男夏鏡生出這種事,當然要痛打落水狗。
但唐樂本人對夏鏡生其實全無怨言。
他從來不覺得夏鏡生不接受他有什麼錯,並且一顆心至今也掛在人家身上沒掉過。所以聽到這種訊息,非但沒覺得爽快,反而胸悶得不行。
他怕蘇萌聽出來了會怒其不爭愈發不高興,於是簡單說了幾句便找藉口掛了電話。
再次點開那個帖子,回覆已經翻了十幾頁,還有好事者上傳了下午衝突時的現場照片。
就算是個普通學生,這類感情糾紛作為大家茶餘飯後談資也必定會引起短時間內的注目,更何況當事人之一還是他們美院的名人。
唐樂一直很確信夏鏡生有許多崇拜者,自己不過是其中之一。不止是在C大,以前在高中裡,甚至更早的時候,一直都是如此。
小學時因為過於頑皮,被頭痛不已的父母強行塞進那個暑期美術培訓班裡的第一天,他和許多小朋友一起層層疊疊圍在講臺邊上,認真看那個被老師從高階班叫來的小哥哥如何給他們做示範。那些正處在最愛鬧年級的孩子們看得無比認真,整個教室鴉雀無聲。末了老師問,大家想不想和他一樣那麼厲害?只要認真上課努力練習,每個人都可以哦。
唐樂當時沒有和其他小朋友一樣拖著長音回答老師。他傻愣愣看著那個拿起畫筆就像是在變魔術的小哥哥收拾工具,心裡想著要怎麼才能順利和人搭上話。
小哥哥注意到他的視線後對他笑了一下,眯起眼睛咧開嘴看起來特別開心的那種。
然後他就離開了。
唐樂在那之後一直很努力。
只是直到他成功說服了父母高中考入美校,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世上很多事光憑努力根本不夠,關鍵還是要靠天賦。
但他一點也不後悔。
他在入學第一天就覺得自己來對了地方。那時所有新生都整齊排列站在操場上,聽學生代表致歡迎詞。
幾個女生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竊竊私語,說致辭的學長長得可真帥。唐樂當時很想加入進去。他想告訴那些人,這位學長可不只是長得帥。他特別厲害,從小學起就獲過很多獎,他讀過的學校教學樓都掛著他的作品。他畫畫真的太厲害了,普通人無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追的上。
但其實不用他宣傳,很快大家都知道了。
西美是他們那兒最好的美校,夏鏡生是其中公認的天才。而現在進了C大美院,無數天才泯然眾人,而他依舊是佼佼者。
單方面認識他的人太多了,除了仰慕欽慕以及愛慕,也總有些人會不懷好意。
帖子裡個別發言把唐樂氣得頭都暈了。他剛想要上去反駁幾句,突然又跳出了一條微信提示。
“全部都整理完畢了,我閃啦,你記得和老師說一聲。”
唐樂呆了很久,才反應過來夏鏡生所謂的“整理”是在說什麼。心情大起大落之下,他居然把這件事完全忘了。
學校論壇上帖子輪了十幾頁,各種八卦小道傳得不可開交,這位風暴中心人物居然還在辦公室裡幫他整理學生作業。
唐樂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再去問。
畢竟他根本沒有追根究底的立場。一個打過幾次交道但不算太熟的學弟,一個表白過但又被拒絕的愛慕者,有什麼資格去置喙他的感情生活呢。若是願意吐露,之前在醫務室裡就該說了。
但不問,不代表唐樂不會多想。
他獨自糾結到深夜,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時又是困得神志不清。
今天早上有兩節課,吃過午飯下午還要去Masked girls打工,安排得十分緊湊。
等他迷迷糊糊洗漱完畢飄下了樓,走在路上才發現似乎有哪兒不太對勁。這一路上的回頭率,也太高了些。他方才因為太困,所以刷牙洗臉幾乎都是閉著眼的,完全沒照過鏡子,如今被人側目,心中難免慌張。等下意識一摸臉,右眼處傳來的疼痛感才提醒了他是哪兒出了問題。
掏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照了照,右眼眶一片烏青,看起來竟還有幾分搞笑。
唐樂頓時都不想去上課了。
等到了教室,肯定會有人問他怎麼回事。這傷說是摔跤就太牽強了,若是恰好有人知道昨天下午那一出,話題一展開,又全是他不想聽到的內容。
乾脆翹課算了。
逃課可以找同學幫忙代為點名碰碰運氣,但另一件事可就難辦了。
他這樣,下午要怎麼去打工呢。
當初額頭上有傷還能靠齊劉海遮一下,如今傷在眼睛附近,不知道要塗多厚的粉才能蓋得住。
唐樂心情沉重地給自己拍了張照片,發給木子,問能不能請假。
等他重新回到寢室後,收到了木子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