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你看他朋友圈最新一條。”
“誒?等一下啊……”對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念道,“‘誰看到了我掉在畫室的鑰匙,長這樣’……“
“這條都是兩週前的了,”唐樂打斷,“我說的是剛發的那條。”
“哎喲,你居然還留言了,‘學長我就在附近可以順路去幫你去找一找’,太狗腿了吧!“蘇萌吐槽完畢頓了一下,“沒了呀,這就是最新一條了。”
“咦?”
唐樂趕緊切換到了微信畫面,點進夏鏡生的好友圈後,第一條依舊還是那張讓他心痛不已的照片。
“你再重新整理一下?還是看不見?”他問。
“看不見。”蘇萌說。
絕了,那條朋友圈,居然還是定向傳送的。
這差不多就是在直說求他趕緊放棄了。
唐樂當晚幾乎沒怎麼閤眼。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數次摁亮手機,點進夏鏡生的朋友圈介面又切出來,然後閉上眼把頭蒙進被子裡。期間好多次碰痛了額頭上的傷口。
夏鏡生的朋友圈內容不多,這幾個月來發的每一條唐樂都摁過小紅心還留過言。他覺得自己這次也應該有點表示,讓夏鏡生知道自己已經看到了,意會了,該知難而退了。
但糾結了大半宿,唐樂還是沒有在那張照片底下留下任何痕跡。
蘇萌之前在電話裡安慰了他很多,身為他的損友,兩人認識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對他說了那麼多好話,卻讓唐樂心中倍感淒涼。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臉上果然掛了兩個厚重的黑眼圈。他硬著頭皮跑去上課,一半時間在瞌睡一半時間在神遊,像條遊魂。到了下午習慣性往舊圖書館跑,走到半路他才回過神來。
他不該再故意出現在夏鏡生面前製造所謂的偶遇了,這是在給他喜歡的人添麻煩。
回到寢室以後他埋頭趕作業,連續創造了三版廢稿以後終於到了晚飯時間。中午沒怎麼吃,晚上依舊沒胃口。唐樂從林老大那兒蹭了一包餅乾,吃得時候不小心噎到,喝了一大瓶水。
餅乾在胃裡吸收了大量水分以後開始逐漸膨脹開來,撐得人特別難受。
唐樂躺在床上,拍著肚皮看著房頂發呆,半晌後突然開口說道:“林老大你這什麼破餅乾,吃得我好難受。”
“靠!”林老大損失一包餅乾還被倒打一耙,十分憤怒,“不滿意你給我吐出來!”
唐樂沒吭聲。
林老大往他床鋪瞥了一眼:“怎麼了,真不舒服啊?生病了?”
“太撐了,”唐樂說,“撐得我頭都痛了。”
林老大遲疑了片刻後走了過來,在他額頭上沒有被紗布覆蓋的部分摸了摸,接著翻了個白眼,又走了。
唐樂突然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開啟微信,翻到了夏鏡生那條朋友圈,然後戳了一個心。
戳完以後,他點開回復飛快輸入:般配極了!
末了還配了個呲牙笑的表情。
等到了約定好的日子再一次來到Masked girls,唐樂依舊萎靡不振。
精神狀態不好又睡眠不足的時候人看起來就比平時醜了一大截。木子在見到他後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終於忍不住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學校裡課程比較緊張啊?忙得過來嗎?”
唐樂用力抹了把臉:“沒有的事兒,前幾天比較忙,以後就好了。”
木子在上一次見面的時候說,一切由專人為他打造。
如今到了準備室,唐樂意識到這位老闆說話還是有不少誇張的成分。所謂的專人,不過是店裡另一位服務生。
“給你量尺寸的裁縫要晚點才能到,你先在現成的裡面挑喜歡的換上,然後……”木子指了指身邊的人,“這是老王,你未來的同事,他會給你化妝。”
“你好,”唐樂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有點拘謹,“我們上次見過的。”
老王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他還是和兩天前差不多的打扮,黑色的長直髮,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口罩,只是制服短裙換成了長裙。僅從露在外面的那雙眼睛,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
唐樂在更衣室裡轉了一圈,眼都花了。
那位辭職的前任留下的十幾套服裝風格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全都是大街上見不著的款式。唐樂在裡面翻了半天,想努力找一件相對樸素的,愣是挑不出來。
猶豫了太久,更衣室外有人不耐煩了,開始敲門。
“還沒好麼?”
聲音特別低沉,把唐樂嚇了一跳,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應該是老王。
“馬上就好!”
唐樂說著也不好意思再浪費時間,隨手拿了一條紅黑格子帶蕾絲的蓬蓬短裙就往身上換。
裙子意外地合身,那位離職的前任與他身材確實相似。這麼一看,好像也沒有必要特地重新定做服裝了。這一身看著不便宜,他應該幹不了多久,還讓木子費財費力,太過意不去。
尺寸雖然沒問題,實際穿起來比想象中要困難許多。那一層又一層的裙撐打理了半天都還是亂糟糟的,而上身背後的拉鍊唐樂手都快拗抽筋了都沒能順利拉上。
門外又傳來了低沉的男聲:“要幫忙嗎?”
唐樂臉一紅:“……要,謝謝。”
老王進門後非常利落地替他拉好了拉鍊,剛要俯身為他整理裙襬,動作突然頓住了。
他伸手指了一下唐樂的腿:“把褲子脫了。”
唐樂當下嚥了口唾沫。
大美女的外型操著一口男低音一開口就讓他脫褲子,感覺不是一般的詭異。
他試圖掙扎:”只是試一下衣服,穿著牛仔褲不影響吧……“
“很影響,”老王看起來沒什麼耐心,眉頭也皺了起來,“脫了。”
唐樂沒辦法,委屈巴巴背過身去磨磨蹭蹭脫下了牛仔褲。把褲子放到了一邊後,回頭一看老王的眉頭卻依舊是皺著的。
“你回去記得剃一下腿毛。”他指著唐樂的腿說道。
唐樂一時語塞。
他的腿毛在男生中完全算不上濃密,平日裡還時常會被室友取笑不夠爺們。要真剃得乾乾淨淨,怕是以後在宿舍裡永遠只能穿長褲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後,小心翼翼問道:“也不是很明顯吧,不剃行嗎?”
“不方便?”老王問。
唐樂猛點頭。
“那你幹嘛來這兒打工?”老王又問。
唐樂說不出話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人好像不太喜歡他。但他們如今才是第二次打上照面,唐樂完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地方可能得罪他。按理說店裡現在如此缺乏人手,有新人來作為服務生應該高興才對,至少小橙看起來就歡欣鼓舞。
唐樂天生不是刺頭性格,外加自己多少也算理虧,於是憋了半天最終只能撇了撇嘴認慫:“行吧,那我回去剃了唄。”
但他說完以後看著老王那一身長裙,突然又有點不服氣:“那你自己有剃嗎?”
老王聞言,露在口罩外的那雙眼睛突然微微眯了一下,有點像是在笑。唐樂愣愣的看著他眯著眼微微向前傾過身來,同時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