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這個細節,它有可能是解開整個案情的關鍵。”
嚴峫掛了電話,發動汽車,副駕駛上韓小梅怯生生問:“我們……我們現在立刻回市局嗎,嚴隊?”
“不然呢?”嚴峫順口問。
“……”
嚴峫突然警惕起來:“你有約會?”
從他的表情來看,韓小梅覺得如果自己敢答一個是,下一秒就會被活活勒死在副駕座上。
“不不,只是馬上七點了,我我我們要不要先先先買點晚飯……”
“幹外勤的別那麼早找男朋友!”嚴峫劈頭蓋臉訓斥道:“你今年才幾歲,二十一?二十二?年輕力壯的不想著趕緊轉正拼事業,趁還能跑還能跳的時候多掙幾個功勞好把警銜職位提上去,找什麼男朋友?人能依靠的永遠都是自己的事業!和錢!”
韓小梅:“我媽說趁年輕才好找……”
“有錢有事業是你挑男人,沒錢沒事業是男人挑你,懂不懂?!”
輝騰箭一般急轉匯入車流,韓小梅的寬麵條淚在空中飄飛:“懂,然而我並沒有男人……”
“沒有就對了!沒有就跟我回市局抓那姓汪的去!”
韓小梅虛弱道:“但是……嚴隊……咱們還沒吃晚飯呢……”
紅燈亮了,嚴峫猝然急剎,差點把韓小梅吭噔一下勒吐出來,只見他醍醐灌頂:“啊對,晚飯。”
韓小梅偷覷街道兩邊林立的美食酒家,心中熊熊燃燒起無限的希望,只見嚴峫迅速摸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喂,老胡?上次那受害人家屬感謝我的兩隻野生鷓鴣是不是還養在你那?嗯嗯,對對,我今晚值班不回家,你幫我把那倆傻鳥逮起來拔了毛,配上你們店裡的好花膠,加陳皮、紅棗、枇杷花,連肉帶骨頭釅釅實實的燉好了湯……”
韓小梅難以置信,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然後送我家去。”嚴峫繼續道,“有個姓陸的會給你開門的。啊對了別放太多鹽,他不能吃太鹹。”
韓小梅:“……”
嚴峫心滿意足掛了電話。
韓小梅嘴邊的口水都化作了眼底的淚水,哽咽半晌發不出聲來,嚴峫這才注意到她泫然欲泣的表情,愕然道:“怎麼了?就這麼被我對陸顧問的真愛所感動嗎?”
“……”韓小梅覺得這題簡直超綱了。
嚴峫心中暗喜,諄諄教導:“所以說找男朋友就要找我這樣的,知道疼人。”然後他一踩油門,向市局方向嗖地飛了出去。
·
建寧市局。
“打起來啦?然後怎麼處理的?……哎哎好好,江陽縣的兄弟們幹得漂亮!……給李雨欣他媽點兒錢讓她帶著你們去買毒品,順著供應她毒品的拆家,一路往上順藤摸瓜,全部抓住以後全給我連夜銬回建寧。這裡邊有大案子,咱們嚴哥要親自審……”
嚴峫大步走進辦公室:“怎麼著,誰打起來了?”
馬翔掛了電話,蹭地起立:“嚴哥 !”
平時大家閒著的時候,嚴峫進門往往能受到小弟們紛紛起立請安的待遇,但隊裡有大案子時就不一樣了,大家都各自忙得飛起,只聽電話鈴聲、吆喝聲、匆匆奔過走廊的聲音此起彼伏。
嚴峫把左右手拎著的兩大袋香腸滷蛋泡麵放到辦公桌上:“李雨欣他媽招了?”
“一開始還不肯招,您讓派出所把她爸找去協助審問,結果前夫妻倆在民警面前打起來了。派出所長親自出馬拉開了架……”
嚴峫邊燒水泡麵邊說:“得了吧,拉架,我還能不知道基層是怎麼回事。”
馬翔哈哈一笑:“總之就是現在李雨欣他媽老實了。我打算今晚讓江陽縣禁毒中隊配合設伏,由他媽引出當地的毒品拆家,再拔出蘿蔔帶出泥,把江陽縣當地的地下販毒網路一網打盡。這幫人跟姓汪那胖子肯定有點兒聯絡,具體得等抓到以後再由嚴哥您親自出馬提審了。”
嚴峫轉身招手:“韓小梅!過來。”
韓小梅一進辦公室門,就被迎面塞了一大堆材料,是剛才江陽縣傳真過來的這兩年跟毒品相關的案件資訊。她正滿頭亂麻地蹲在那兒查,突然蒙主召喚,立馬顛兒顛兒地奔了過來。
“看看,看看,”嚴峫一手端著泡麵,一手指著馬翔教訓她:“跟你小馬哥學學,看看人家是怎麼辦案子的。剛畢業的小姑娘,不想著多學點東西,成天淨惦記找男朋友。”
馬翔一捋頭髮,變戲法般從抽屜裡捧出綾波麗手辦:“紙片人的愛情,你值得擁有!”
韓小梅委屈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老嚴!老嚴!”秦川端著泡麵碗,風風火火破門而入:“我剛從視窗看見你的車開進來,怎麼半天都不見人,掉茅坑去了?——臥槽你們隊有滷蛋,給我兩個。”
“秦哥沒蛋了,給秦哥兩個蛋。”嚴峫順口吩咐完,問他:“你怎麼了,急赤白臉的?”
“汪興業跑了。”
嚴峫立馬高了八個聲調:“什麼?!”
秦川擺擺手,勉強喘過一口氣來:“別嚷別嚷,我也是剛才得到的訊息,看我這面都沒泡熟呢。你們隊的老高跟我們隊的老楊聯手分出六個探組,帶著三個獨立線人去抓汪興業,不知道是哪個線人嘴大走漏了風聲,姓汪那孫子連證件都沒拿就跑了。我已經在緊急提審線人,另外追加了三組人馬,分散追查姓汪的畫室、畫廊、藝術展、經常去的浴足店、還有各路炮友……你趕緊發協查通告,別讓這孫子跑出建寧。”
嚴峫不等他說完就捧著泡麵衝了出去:“給我接魏局——!把建寧火車站汽車站高速公路收費站接進來!!”
一騎煙塵滾滾而去,馬翔拎著倆滷蛋:“……秦哥還吃不?”
“吃吃吃。”秦川立刻伸碗:“人是鐵飯是鋼,蛋還是要吃的……”然後嘴裡塞著半個滷雞蛋,同樣捧著泡麵追嚴峫去了。
·
汪興業就算是個胖子,也是個極其靈活狡猾如蛇的胖子。
他最後一次出現在醫院是昨天晚上,不知道從步薇越來越反常的態度中嗅到了什麼異常,今天上午突然聯絡道上的其他拆家,緊急出脫了手中的全部“白貨”,換到大量現金,置辦了一套假證件。
晚上警方開始追捕他時,他在建寧常駐的幾個窩點都已經人去樓空了。
“汪興業經常跑畫展、藝術展,行蹤遍及西南地區,一旦讓他跑出建寧再抓回來就很難了。所有人給我聽著,把協查通告發到各交通樞紐及高速公路收費站,只要發現可疑人物立刻就地扣押盤查,今晚大家都別回家了!接警平臺、指揮中心、交警大隊、治安監控、十二支探組給我輪流倒,四個小時一輪班!明白了嗎?”
“明白!”
嚴峫站在刑偵支隊大辦公室內,一手用力揉按自己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