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彷彿有意跟他為難似的，審訊拖了很長時間。先是法庭逐一審問證人和鑑定人，接著副檢察官和辯護人照例煞有介事地提出種種不必要的問題，然後庭長請陪審員檢察物證，其中包括一個很大的戒指，顯然原來戴的手指很粗，戒指上面有鑽石鑲成的梅花。再有一個濾器，驗出來裡面有毒。

這些物證都蓋了火漆印，上面貼有標籤。

陪審員正要去檢視物證，不料副檢察官又站起來，要求在檢查物證以前先宣讀法醫的驗屍報告。

庭長一心想快點結束這個案子，好趕去同他的瑞士女人相會。庭長明明知道宣讀這種報告，除了惹人厭煩，推遲吃飯時間外，不會有別的結果，而副檢察官所以提出這樣的要求，無非因為他有權這樣做。庭長畢竟不能拒絕，只得同意。書記官取出檔案，又用他那舌尖音和捲舌音不分的聲調，沒精打采地念起來：

“外部檢查結果：

“（一）費拉朋特-斯梅里科夫身長二俄尺十二俄寸①。”——

①1俄尺等於0．71米。2俄尺12俄寸約合1．95米。

“那漢子可真高大，”那個商人關切地湊著聶赫留朵夫的耳朵低聲說。

“（二）就外表推測，年約四十歲。

“（三）屍體浮腫。

“（四）全身面板呈淡綠色，並有深色斑點。

“（五）屍體表皮上有大小水泡，有幾處脫皮，狀如破布。

“（六）頭髮深褐色，很濃密，一經觸控，隨即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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