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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一行人成功到達了西藏。
“公子李,我們能出發沒?”安德魯迫不及待地問道。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冒險,狩獵,尋寶什麼的自然不在話下。
李天海眯了眯眼睛,看著頭頂上的蒼穹,這天……不像是要下雪的樣子,可以立即出發,畢竟每遲一天,這江山社稷就危險一天。
“嗯,出發!”李天海揮了揮手。
如今正是入冬,西藏這邊許多綠色的地帶,都已經變得枯黃,甚至是蒼白。一行人先是去找了一些本地土著,李天海讓福萊詢問,哪座雪山有天山之名,哪裡又人跡罕至。
福萊揹著一整袋的箭矢,這些可是李天海出發前叫工匠們精心打造的,鋒利得很!同時,他的肩上還揹著一些其他問藏人借來的工具。
在得到一些靠譜的訊息後,繪成簡略的地圖,一行人正式開始尋找雪蓮的道路。這一路過來,安德魯幾人都黏著福萊,倒也瞭解到李天海竟然就是那天叫他們幫忙找雪蓮的官員的兒子,因此他們不得不大笑道,“有意思!”
天黑了,安德魯幾人搭起了帳篷,李天海看到他們那簡便的帳篷,有些意外,這可比蒙古包方便多了!
天寒地凍的,生火不易,好在李天海隨身帶了一些燧石,他在腰間拔出一柄匕首,在燧石上用力一砍,竟然擦出了一大把的火花,甚至還有火苗在燧石上燃燒。
他把乾柴點燃,逐漸新增柴火,火焰逐漸明亮了起來,照亮他略顯稚嫩的臉蛋,深邃的眼眸如同閃耀的黑曜石一般,深不見底……
“嘿!沒想到你們生火也挺快的,我還以為你會需要我們的幫忙呢!”安德魯走了過來。
李天海看了看他們那邊,竟然也燃起了熊熊烈火。這時,巴里特也走了過來,他的手中拿著一袋菸草。他把菸草用紙捲起來,然後用火柴唰地一下便點燃了香菸。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再從口鼻處噴出……
這時,即便沒有福萊,李天海也讀得懂他們的意思。
福萊從帳篷裡走了出來,那是安德魯贈給李天海的,正好夠兩個人擠一擠。還好今晚風不大,不然幾個人都得待在帳篷裡瑟瑟發抖。
巴里特拿出一袋袋的水囊,搖了搖,顯然裡面裝滿了水,他朝李天海問道:“要水嗎?”
李天海搖了搖頭,他直接從附近的地上挖出幾塊冰塊,扔進燒得乾熱的粗竹筒裡。
巴里特瞪大眼睛,然後道:“好吧,你贏了!”
他將自己的水倒進銀質的鍋具裡,坐等燒開。在這裡的溫度下,他們水囊裡的水已經幾乎要結冰了,強行喝下去對身體無益。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雪蓮的蹤跡卻沒有絲毫顯露。
“老天,再這樣下去,我可能得放棄了!”阿諾德哀嚎道。他們的乾糧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再找不到補給,估計得被活活餓死。
“指南針給你,要走你自己走吧!丟人現眼的傢伙!”巴里特嫌棄道。
“巴里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藏著好些乾糧!”阿諾德道。
“哼!誰讓你不省著點吃!”
“那你會眼睜睜看著我餓死?”
“抱歉,老哥,我想到那時我真的會這樣做!”
“安德魯,你倒是說句公道話呀!”
“嗯?我覺得……公子李,我們可能撐不了幾天了!”安德魯突然將話語轉向李天海。
福萊看著他們吵鬧,小心翼翼地問,“公子,他們似乎不願意再和我們同行了,該怎麼辦可好?”
李天海此刻也是鬱悶得很,怎麼辦才好?我也毫無辦法呀!
“要不……我們先撤退?尋找雪蓮的事,再從長計議?”福萊看了看安德魯,對李天海道。
李天海正想著答應,一聲巨響卻掩蓋過了他的聲音。
“轟隆隆!”一時間竟然感到地面有些動搖得厲害。
“這是?”阿諾德和巴里特擦了擦眼睛,然後驚愕失色地望向彼此。
安德魯也是險些站不穩,他大喊:“上帝啊,保佑我吧!”
沒錯,他們遇到了雪崩,在這種天災之下,他們能否活命都成問題。
大雪紛飛,遠方的天邊已經變得模糊,白雪皚皚的土地,突然變得躁動。雪白色的浪潮像是巨獸一般奔騰著,吞噬掉一切阻礙!
“跑!”安德魯三人不等剎那,直接撒腿就跑。
福萊看呆了,那些禿得只剩下一條的樹幹,被攔腰截斷,那些小山丘被直接推平,聲勢浩大的場景,是他從未見過的。此刻他的腦袋已經完全空白了,整個人呆滯地站在原地。
“還愣著幹什麼?快走啊!”李天海扯著福萊的衣服,嘶吼道。也不管福萊聽不聽得見,李天海拉著福萊跑了起來。
順著安德魯他們的腳印,兩個人也算是走得順暢。在跑了足足小半個時辰後,那種地動山搖的感覺才逐漸消失。
一行五個人在一個洞穴裡藏身,平復一下心情。
“好了,巴里特,指南針給我,趁我們還沒有徹底迷失方向!我還沒娶妻生子,我美好的後半生還沒有開始!”阿諾德一連串地說道。
“瘋子!是這個洞穴救了我們,我覺得我們是時候分道揚鑣了!”安德魯一邊做禱告一邊斥責道。要不是走得早,那雪崩的方向又與他們有所偏離,可能現在自己已經葬身雪地底下,連棺材都不用買,直接用上冰晶棺材,沒準還能保鮮個幾十上百年!
“讓他們滾吧,我自己去找就行了!”李天海看到幾人滿臉的憤懣,也就對他們不再抱以希望了……
福萊走向前去解釋,他剛剛也是嚇著了,如今剛剛平復下心情。
“再見!”巴里特背上包袱,深深地看了李天海一眼,就轉身離去。
三人走出去後並沒有多久,洞穴外就響起了咒罵聲。
李天海皺了皺眉頭,這群人在搞什麼?
外面的雪那麼厚,已經浸過膝蓋,走起來十分困難。所以他們走了這麼久,連半里路都沒有走到。如今甚至還在往回趕,李天海無語了……
等一下,那是!
他站在洞穴外,對面有一處山崖,崖邊竟然有一朵蓮花!是的,如同冰雪一般的色澤,晶瑩剔透,帶著圓潤爆滿的花瓣孤傲地盛開著!那種妖異的美感,如同鬼斧神工,渾然天成!
在洞穴外面的右邊是一條狹窄的穀道,它能通往對面的峭壁!這種天然的穀道,肯定是多年來風雪侵蝕而成的。而安德魯他們是從左邊的樹林裡下來的,自然也從那邊離開。如今卻又趕了回來,為什麼呢?
“狼!是雪狼群!公子,我們該怎麼辦才好?”福萊臉色難看地看向那邊,他心底暗暗叫苦,這一趟下來經歷過的危險,都比得上別人一輩子的了!這才剛剛在雪崩下逃命不久,又迎來了狼群,說多了都是淚啊!
“該死,起碼有不下於三十頭的數量!”阿諾德慘叫道。
“殺!”巴里特喊道。
李天海喃喃自語道:“擒賊先擒王,但雪狼王甚是狡猾,肯定暗中隱匿在某處,坐等收場!”
與此同時,他將長弓拉得滿月,福萊也將背後的弓箭匣遞給了李天海。
箭矢搭在弓弦上,嘣哧一聲,箭矢如同流星飛羽一般,在空中劃過一抹亮麗的弧度。
狼的感知十分敏銳,但李天海也是百步穿楊之人。他射出的箭矢,如同會長了眼睛的一般,狠狠地刺入了狼的要害之地。
俗話說,狼這種生物,向來都是銅皮鐵骨豆腐腰。用弓射穿狼的腰部,它就只能一命嗚呼了!
比李天海更加驚豔的,便是幾個洋人的火槍。
根本就無視什麼豆腐腰不豆腐腰,在槍林彈雨之下,射進去的是子彈,流出來的是汩汩鮮血!
但是,俗話說,寡不敵眾,坐吃山崩,這兩個詞,在三個洋人身上,得到了很好的應驗。
大雪深數尺,他們行動受限,很快就已經精疲力盡了。然而,狼王依舊沒有現身,狼群自然也是悍不畏死的。
“小心!”巴里特呼喊道。
可惜,已經晚了,安德魯不小心被一頭雪狼撲倒,脖子上掛了彩,眼看著就要身臨絕境。這時,剩餘的雪狼都紛紛撕咬安德魯,他緊閉著白眼,眉頭快要絞成一團,雙手捂住流血不止的傷口,口中唸唸有詞。
“願上帝寬恕……上帝保佑……”
“不!”巴里特哀嚎道。
阿諾德也是愣住了,緊接著他和巴里特看到不再動彈的安德魯,他們怒火中燒。
“死!”他們把裝滿**的幾塊硬紙包扔過去,然後用槍射破紙包。
“蓬!”一聲巨響,留下的只有燒焦的安德魯和一些嚎叫著,死傷慘重的狼群。
……
(五)
“他……死了……”兩人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就在不久前,他還在和他們抱怨著這絆腳得堪比泥潭一般的雪地……
李天海沉吟一會兒,直接轉身就去右邊的小路。他要去採摘雪蓮,刻不容緩!
雪蓮長在陡峭的崖壁上,不過在穀道的盡頭有一塊突出來的天然石板,勉強能站上一個人。李天海正打算去採摘,殊不知有個傢伙已經撲了過來。
“公子小心!”福萊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張大了嘴,過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
李天海被背後的巨力撲倒在地,“嗷嗚!!!”
他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不好,是雪狼王!
碩大的狼爪懸掛在他的頭頂上空,隨時會落下。他心臟急劇跳動著,瞳孔驟縮。
他艱難地掏出匕首,朝著狼王的腹部用力刺去!
“撲哧!”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狼王還是躲開了,匕首隻劃破了它些許皮毛。他得以起身,他拾起地上的箭矢,狠狠地擲出,竟然命中了雪狼王右邊的眼睛。緊接著,狼王發瘋了似的撲過來,李天海赤手空拳想要抵抗十分艱難。他的手臂被咬了一口,鋒利的牙齒洞穿了他的皮肉,撕裂般的痛感充斥全身。
他用左手拼命地再把箭矢插進狼的左眼,這時,雪狼王已經徹底瞎了。不過,血腥味是它的第三隻眼!
李天海已經拉不了弓箭,他將匕首刺入狼的腹部。這一次,沒有再被躲掉。不過他卻因此失去了一隻手。雪狼王撲倒在李天海身上,它扭動著身軀,垂死掙扎變得無力起來。看著撲在自己上面一動不動的雪狼王,李天海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劇烈地喘息著。
“公子!你沒事吧?”福萊儘管腿軟,卻還是頂著頭皮發麻的感覺走了過來。
“咳咳咳……”李天海沒有說話,他臉色慘白,彷彿每說多一句話,便會加重一分強勢一般。他的臉色已經沒有多少血色了,滿地的鮮血,除了狼王的,就是他的了……
“滾開!都怪你!”巴里特怒氣衝衝地走過來。也不管李天海有沒有聽懂,他舉起手,槍口指向李天海的眉心。
李天海倒是顯得鎮定,因為他已經無力抵抗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別啊!”福萊驚恐道。
“砰!!!”
李天海瞪大眼睛,看向面前倒下的人。
“咳咳!福萊!”他悲叫著,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阿諾德,你?你瘋了?”沒想到,阿諾德緊接著又把槍口指向巴里特。
“是,我是瘋了,自從安德魯死後,我就按耐不住那個念頭!巴里特,你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這些年,我忍你很久了!別以為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自殺!”
“啊?那些陳年往事你還要說出來傷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不不不,中國有句話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覺得,你是時候該好好休息一番了……永別了,兄弟!”
“砰!砰!”
兩聲槍響,打破了寂靜。
阿諾德出槍確實很快,而且準,巴里特不出意外地倒下了。雖說巴里特臨時反擊了,但是卻打偏了,阿諾德一個側身翻滾,就躲了過去。
“接下來,就輪到你了……”就在巴里特起身望向李天海時,他睜大眼睛。
因為他就在自己面前,而且……手持著一匕首,沒有絲毫遲疑,李天海用匕首割傷了阿諾德的手腕,使他用不了槍。然後李天海一舉把阿諾德的心臟刺穿,他顫抖著把手鬆開!誰知阿諾德臨死前強行打出一槍,把李天海僅存的一隻手也給打傷了。
鑽心的疼痛讓李天海暈眩過去,他以為自己會就此而去……
(六)
醒來時,已經是幾日後了。李天海的頭髮都已經被霜雪覆蓋,變得白濛濛的一片。他的衣服,也變得僵硬,而且發出異味,那是血液凝結後發出的味道。
不過,當他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全廢之時,他悲痛欲絕。這就意味著,他將無法完成太后賦予他的使命……
過了許久,他認命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失去雙手,在這種高寒地帶代表了什麼他一清二楚……
令他感到驚奇的是,那些倖存下來的雪狼,竟然擁護他,像是在奉他為王!
“是因為我殺了原先的狼王嗎?”他想到了這裡,便嘆了口氣,“也罷,既然已經回不去了,不如在這裡當個“山大王”,好歹也能混口飯吃。”
轉眼間,已經是十多年過去了……
李天海也逐漸適應瞭如今的身體以及環境……
只是由於生食肉類的緣故,他雖然免疫力變得更好了,但卻染上了古怪的絕症。年僅三十出頭,他就已經鬚髮盡白了。
這十多年來,他每天都觀望著那朵雪蓮花,它猶如擁有靈性一般。它就像是謫仙,遠離塵囂,不食人間煙火,冰清玉潔……
他漸漸地,迷上了這種生活,甘心一直守護著它。這朵蓮花十分詭異,有時候出現,有時候好幾天都看不到它,也不知道它去哪裡了……似乎每次雪崩過後,雪蓮就會出現一定的時間,然後不知何時就再次隱去,如此反覆,不知多少年……
“天山聖地,雪蓮藏處,臨危受命啟程。過寒風百里,盡白雪皚皚。自先皇與世長辭,朝綱傾覆,奸臣如虎。漸天昏,朔風吹拂,心在京都。霸王之姿,身臨此境須驚。縱力拔山河,氣蓋當世,難勝使命。崖邊雪蓮猶在,風搖曳,嫵媚傾城。念天涯白蓮,千年知為誰生?”
抱歉,父親,山河風雨交加,差的可能不是一朵雪蓮,而是一種新的東西!看到安德魯他們,我反倒認為那才是一個國家的崛起的標誌……也許得不到雪蓮,一切就都沒了,整個天下都亂了,但是我已經不在乎了,只要能守著雪蓮便好……<!--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