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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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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錢是因為海萍。”於是宋思明知道海藻的姐姐叫海萍。“這麼多年來,一直是海萍照顧我,我從沒想到有一天,我必須強大起來,成為海萍的支柱。你知道嗎,我小時候一直是跟著海萍的。有一年冬天,我和海萍坐長途車從奶奶家回自己家。半路上,車壞在一座大橋上,那時候已經是黑夜了,周圍也沒來往車輛。天氣很冷,風從四面八方吹向我們,又沒有燈火,我很害怕。海萍就一直抱著我,是那種緊緊的環抱,她站在風口上,替我擋著所有的風,給我唱歌,一直不停地唱。等我睡著了,她就脫下棉襖給我蓋上。那一年我4歲,海萍11歲。回去以後,海萍就病倒了,病得很重。我一直哭一直哭,我好害怕啊!要是沒有海萍,我可怎麼辦呢?考大學的時候,媽媽希望我考家門口的大學,這樣就不用兩個女兒都離開她了。可我不肯,我覺得,有海萍在的地方,我就不會害怕。那時候我所有的衣服、花費,都是海萍給我的。她剛工作,每個星期都給我送吃的,過來幫我洗衣服。她其實只比我大7歲,可我總覺得她比媽媽還堅強。我畢業了,找不到工作,就跟著海萍擠在她只有10平方米的家裡。無論多麼困難,海萍都會說,有我呢!你急什麼。突然有一天,她就倒了。倒在她的墳墓面前。我想,現在,應該是我來幫助她的時候了。我要做海萍的大樹,不讓她害怕。”

宋思明心頭一緊,忙問:“海萍得的什麼病?”

海藻愣了,說:“她沒病啊!”

宋思明說:“那你說的墳墓是什麼意思?”

“她的房子。她的房子,就是她的墳墓。這是她自己說的。現在的房價太貴了,她負擔不起。小貝說,海萍是因為貪慕虛榮才要買一套房子的。可我知道她不是。一個女人,連婚姻的儀式都不在意,結婚甚至沒有戒指,不買一件首飾,這樣的女人是無論如何不能算虛榮的。那個房子,對她而言,不是生活的裝飾品,卻是必需品,如果沒有房子,她就不能接兒子一起住,她就不能和兒子在一起。小貝說,我把海萍看得太重,重到超過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幫海萍解決這種問題的。我真的錯了嗎?”

宋思明沉吟了一會兒說:“小貝是誰?你的男朋友吧?海藻啊,多年的經歷告訴我,凡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大問題。人這一輩子,有許多困擾是無法解決的,比方說生老病死,比方說眾叛親離,比方說勾心鬥角,比方說不再相愛。所有的這一切,都比房子啊,鈔票啊要困難得多。我認為你做得對。因為人這一生,你可以背金錢的債,卻不能背感情的債。背金錢的債你有還清的希望,而背了感情的債也許到死都會愧疚。其實換個角度想,海藻你是個有情義的好姑娘,小貝該高興!你有一顆感恩的心,你會記得所有給予你恩情的人,那對小貝是好事。今天你會在姐姐困難的時候伸出援助的手,以後若是小貝有了困難,你一定不會絕情而去。從這點上說,我倒是與小貝看法不同。一個人若連親人都不顧,你還能指望他顧及別的嗎?”

海藻嘆口氣說:“很可惜,小貝不這樣想。”

“小貝不這樣想,你也要理解。因為他輸不起。人之所以慷慨,是因為他擁有的比揮霍的多。我們把慷慨作為一種讚美,是因為大多數人做不到這一點。尤其是對並不相干的外人。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你和小貝都沒有錯。錯在閱歷和人生的經歷還不足以看穿這一切。你說的姐妹之情我很理解。當年家裡只能供得起一個孩子讀書,我的弟弟就把機會讓給了我。於是,現在我們兩個人生活在兩個不同的境遇裡。不是我比他聰明,我比他成功,而是在機會面前,他把希望留給了我。所以,我無論走得多高多遠,我都會覺得今天的一切是弟弟讓給我的,如果換作他,也許他比我更優秀。人的偉大,不在於你為社會做了多少貢獻,有多少成就,而在於面對誘惑的時候,你懂得犧牲。海藻,我覺得你借錢的理由很充分,非常打動我。請你允許我能有這樣一個機會,幫你解決這個其實根本不算煩惱的問題。你要多少錢?”

海藻的眼睛睜大了,說:“你都沒問我要借多少,就先答應?萬一你沒有呢?”

宋思明說:“根據我對你的瞭解,你提的數字我應該還是應付得了的。”

“你瞭解我嗎?你瞭解我多少?”

“我知道你叫海藻,你姐姐叫海萍。光從名字上看,我就知道你父母生海萍的時候充滿憧憬,到了你,就隨便給你安了個名字。哪裡有姑娘叫海藻的?哈哈哈哈……”

海藻忍不住也笑了,有些氣惱地撒嬌:“你真是很討厭!海萍和海藻很壓韻啊!”

“是是!我覺得海藻這個名字,更有個性,很容易記。好了,你告訴我,你到底需要多少?你要是買佘山的莊園別墅,我肯定是拿不出的。”

“6萬。”

宋思明笑了,笑了好久。他是那麼喜歡這個姑娘,純潔得叫人心疼。“就為6萬塊錢啊?你跑到我辦公室來,鼻涕眼淚直流,嚇得我不輕。又是生死相依,又是變成支柱,原來就為6萬塊!小事情。你什麼時候要,隨時到我這裡來取。來,吃點水果,壓壓驚。”宋思明替海藻拿來一個草莓,送到海藻口邊。海藻看著宋思明的笑臉,猶豫了一下,張開小口。

很誘惑,很美麗,那種梨花帶雨。宋思明的心怦地撞擊了一下牆壁,發出震顫的回聲。

“你……從來沒為錢煩惱過嗎?6萬哎!你輕易就借給我這個不相干的人?”海藻忍不住問。

“哦!我已經過了為錢煩惱的階段了。對我來說,錢只是工具,不是最終的目標。我不需要用錢來裝裱我自己,所以錢對我沒什麼實際的意義。何況,你是海藻呀,你並不是我不相干的人。我很關心你。”宋思明很深情地望著海藻。海藻不好意思了,把頭別過去。

宋思明趕緊化解她的尷尬:“這也是一種緣分。你就當我是你的大哥哥吧!”說完,用拇指的指尖輕輕擦去海藻腮邊的一滴淚珠,而手指卻不肯離去。

海藻撇撇嘴,好像並沒有因為宋思明的慷慨解囊而領受恩情,依舊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周身金光閃耀的男人,正是上次向宋思明討教如何處理積壓房產的那位,端著高腳玻璃杯,胳膊下夾了一瓶酒闖了進來,口裡還興高采烈地喊:“宋哥!”一抬頭,看見宋思明正坐沙發上,手端著姑娘的臉,愣住了,表情詫異。

宋思明非常坦然,毫不窘迫地將手輕輕放下,站起身笑眯眯地說:“怎麼?又淘到好酒了?”

對方的表情還沒回過神來呢!宋思明既不介紹,也不解釋,故意忽略海藻的存在給對方帶來的驚愕。

對方終於回過神來說:“看!你看看年份!”宋思明對著瓶子仔細看了一眼,忍不住讚歎:“酒王啊!不錯!”

“聽說你在這裡,我特地帶來獻寶,一起喝!哎!再去拿個杯子。”那年輕男人對門口的侍從吩咐。

“不必了。我開車,不能喝,晚上我還要送她回去。再說,她也不喝酒,你不必再拿杯子了。這樣,你替我留著,等我下次來找你。”

“要不……你把車留下,我找人送她回去?”

“不,我親自送。”

說完,拍拍對方的肩膀,又轉身,拉著海藻的手從旁人身邊穿過,一直走出去。

宋思明邊開車,邊對旁邊的海藻說:“海藻,你救得了你姐姐的一時之急,救不了一世啊!就算首付解決了,那往後怎麼辦呢?她能應付得了嗎?”(16)(待續

17

“是啊,會很緊張的,所以我會每個月給她3000塊,這樣她會好過些。這個城市,你們這些人是怎麼管的?房價那麼高,工資那麼低,還讓不讓老百姓活了?”

宋思明嘆了口氣說:“原本在光鮮亮麗的背後,就是襤褸衣衫。國際大都市就像是一個舞臺,每個人都把焦點放在鎂光燈照射的地方,觀眾所看到的,就是華美壯麗絢爛澎湃。對於光線照不到的角落,即便裡面有灰塵,甚至有死耗子,誰會注意呢?我不是在說上海,就是紐約、巴黎、東京,都一樣。你能對外展示的,別人看到的繁華,只有那一片,而繁華下的沉重,外人是感受不到的。這是一種趨勢,我們回不去的。如果你要我選擇,是生活在過去的清一色土布灰藍、每個人收入都是16塊8毛的日子?還是今天?我想,我還是願意生活在今天的。至少,它有一種變化,它給予相當一部分人以希望。”

“還希望呢!都快絕望了。我們幾家人在供一套房子啊!我都不敢想輪到我自己該怎麼辦。”

“資本市場原本就不是小老百姓玩的。但是老百姓又逃不出陪練的角色。只能慢慢努力吧!海藻,也許你可以換一種活法,不走你姐姐的路。本來,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多元化的世界,各種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是什麼位置?”

宋思明意味深長地淺淺一笑:“你自己會找到的。”

“對了!”宋思明突然想到了什麼,“海藻啊!我覺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給你姐姐錢,或者他們努力去省,這都不是辦法。我倒想到個法子,上次我不是託你幫忙找人給一個外國朋友上課嗎,你看能不能讓你姐姐去?”

“啊?不行吧?她不是學外語出身。以前大學學化工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行,只有不敢。我倒覺得,這對她是個機會。多學點東西總比原地踏步好。她還年輕,趁有能力的時候可以多儲備點能量,這樣以後也許會用到。”

“能行嗎?我覺得她肯定會說不的。她以前學的那些單詞,估計早忘光了。學校學十幾年英語,那不都為應付考試的嗎?兩個語言不通的人,那不是雞同鴨講嗎?”

“去試試看。真教不了就算了。但連試都不試,那不是很可惜?我等你訊息,你儘快答覆我。”

海藻去海萍家的時候,剛到樓梯口就聽見房間裡傳來海萍的咆哮:“你去!你去把那1塊錢給我拿回來!你要是拿不回來,今天你就不要回來!”

旁邊是蘇淳低低的解釋聲:“當時不是趕時間嗎?而且我以前沒放過,不知道怎麼把小推車給插回去。我懷疑是那個介面有問題,我其實試了,後面很多人等著推車,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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