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並沒有用處,他抓不到什麼。
在他的喉間,響起了一陣極其難聽的“咯咯”聲響來,他的臉色,在黑暗中看來,是如此之蒼白!
我又冷冷地道:“菊井少佐,或者,菊井太郎先生,我們進去談談怎麼樣?”
他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我的話,只是跌跌撞撞,向內走去,我跟在他的身後。
那老僕也迎了出來,他看到鈴木正直這時的這副模樣,嚇了一大跳,失聲道:“鈴木先生──”
我立時向老僕道:“他有點不舒服,你別來打擾,我想他很快就會好!”
那時,鈴木已經來到了一張坐墊之前,本來,他是應該曲起腿坐下來的,可是這時,他只是身子“砰”地倒在墊子上。他一倒下,立時又站了起來,那老僕有點不知所措,我向他厲聲喝道:“快進去!”
那老僕駭然走了進去,我來到鈴木身邊:“其實,你不用這樣害怕,像你這樣情形的人很多,改變了名字,改變了身份,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鈴木灰白色的嘴唇顫抖著,半晌說不出話來,我走過去,斟了一杯酒給他。
鈴木接過了我的酒來,由於他的手在發著抖,是以酒灑了不少出來,但是他還是一口吞下了半杯酒。
他在吞下了酒之後,身子仍然在發著抖,但是看來已經鎮定了不少,他望著我,講話的聲音,就像是一個臨死的人在呻吟。
他道:“你知道了多少?”
我將那張照片,拿了出來,遞給他。
他接了照片在手,抖得更厲害了,過了好久,他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毫不留情,冷冷地道:“可是時間並不能洗刷你內心的恐懼!”
他慘笑了起來:“我……恐懼?”
我直視著他:“你不恐懼?那你是什麼?”
鈴木的口唇抖著,抖了好一會,才道:“我不是恐懼,我是痛苦!”
我毫不留情地“哈哈”笑了起來:“你不要將自己扮成一隻可憐的迷途羔羊了,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你是一頭吃人不吐骨的狼,菊井少佐,你究竟曾做過一些什麼,以致看到了一個普通的中國女孩子,就會驚惶失措得昏過去?”
鈴木看來,已經完全沒有抵抗能力了,他來回走著,然後又坐了下來,低著頭,看他那種姿勢,倒有點像已經坐上了電椅的死囚。
過了好久,他才道:“她……她太像──她了!”
我已經料到了這點,一定是唐婉兒太像一個人了,而鈴木以前,一定曾做過什麼事,對像唐婉兒的那個女人不起的,所以他看到了唐婉兒,才會害怕起來。
我又立時釘著問道:“那個女人是誰?”
鈴木抬起頭來,他的雙眼之中,佈滿了紅絲,他看來像是老了許多,在他的臉上,也多了許多突如其來的皺紋,他的口唇在發著抖,自他顫抖的口中,喃喃地發出聲音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一點也不可憐他,走到他的面前:“那麼,你對那個女人做過什麼事,你總知道吧!”
鈴木像是突然有人在他的屁股上用力戮了一刀一樣,霍地站了起來。
他的身形相當高,而我來到了離他很近的地方,是以他一站起來,幾乎是和我面對面了。
在那一剎間,我的第一個反應,便是他要和我動手了,是以我立時捏緊了拳頭,準備他如果一有動作的話,我就可以搶先一拳,擊向他的肚子。
但是,鈴木卻沒有動手。他在站了起來之後,只是望定了我,在他的眼睛中,也沒有兇狠的想動手的神情,相反地,卻只是充滿了一種深切的悲哀。
他用那種充滿了悲哀的眼光,望了我好一會,才道:“好吧,你可以知道,請跟我來!”
他說著,我轉過身,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