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快速走到了我身邊,始終不敢看那個年輕人。
我故意逗她,說:“他看上你了。”
小希聽了,臉有些紅,畢竟她對感情這方面瞭解還甚少,對這些話題還很敏感。
離開了這個買藥材的攤子,繼續往石梯下面走,一路上很多賓館門口都坐著一個五六十歲的大媽,看見我和小希就喊:“小夥子,開個鐘點房休息一下吧。”
我看了看小希,沒有理會他們,直接往下走,路上有幾個算命的攤子,還有幾個賣書的攤子,我買了幾本有關風水的書,到梯子的盡頭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賣野味的,肩上扛著一根棒子,棒子的一頭是一隻野雞,另外一頭是一個白色的麻袋。
小希看了看,說:“好可憐……”
我說:“確實挺可憐的,可能是上輩子沒做好事,這輩子投胎投成了野雞,被人殺害,還債的。”
那個挑野味的人聽見了我們說話,轉過身,對我們說:“這小夥子說的好,你們要買嗎?”
我和小希同時搖了搖頭,他這麼名目張膽地賣,也不怕被抓。
“你那袋子裡面是什麼?”出於好奇,我問道。
他將袋子放在地上,坐在石梯上,說:“是蛇,大補的,小姑娘吃了養顏的。”
我聽了,說:“是蛇的話,你最好把它放了吧。”
“為啥?”
我想了想,說:“蛇可是神呢,也是我們的圖騰。”
那個人聽了,嘿了一聲,說:“我就不信這世界上還真的有神。”
“你那蛇還是活著的嗎?”我問。
他點了點頭,之後我說:“我買了。”
畫了一百多塊錢將這個袋子買了下來,沒有立即開啟,怕嚇著小希,提著袋子在這裡玩兒了一會兒就回去了,回去之後,將袋子放在了三清像邊上,燒了兩柱香。
蛇在以前被人尊為神,牛鬼蛇神就是這樣來的,在《嶺南雜記》中把蛇稱為遊天大帝,不是沒有道理的,所以還是謹慎一點兒為好。
香敬完,我提著袋子走了出去,到了屋子後面,將袋子開啟,一條黑色的蛇慢慢出來了,慢慢地纏在了我的腿上,有幾個路過的老人看見了,連忙上來,準備幫我解決掉這條蛇,被我阻止了。
我低頭看了看,然後彎下腰將它取了下去,說:“走吧,走遠點兒,這地方危險得很呢。”
我剛說完,這蛇就轉進了草叢裡面,最後進入了石縫之中,我看了看它滑過的痕跡,笑了笑,相信這也能為我解去不少的業障的。
蛇雖是冷血動物,但是並不是沒有感情的,世間所有的活物都有感情,只是我們不瞭解它們而已。
像家蛇,狗,馬,是三種動物是最忌殺害的,否者真的會遭到報應的。
家蛇是江蘇人的稱呼,在其他的地方,分別把家蛇和野蛇稱呼為‘裡蠻’和‘外蠻’,家蛇就是盤踞在房梁,房簷,牆縫,瓦楞,閣樓之中的蛇,大約三尺長,跟剛才那條蛇差不多。
這種蛇一般都是死人回魂之後的化身,化身為蛇來守護家人,所以如果打死了這樣的蛇,也就是打死了自己的親人,那才是作了大孽。
在農村,如果有家蛇進屋,還是很受歡迎的,小時候在農村聽過一個事,是爺爺隔壁家的老頭子死了,在回魂夜的時候,睡在床上的人聽見來了米囤裡面傳出來了莎莎的聲音,第二天他們去看米囤,在裡面發現了一條蛇褪下的皮,接下來的第三天,在水缸前面看見了一條黑色的蛇,他們一時慌張,將蛇打死扔進了臭水溝裡面,之後不出兩年,他們家的人都相繼得了重病死掉了,只有在外地的打工的幾個人逃過了這一劫。
將這條黑色放生之後,我在花園上面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看了看四周,沒有什麼人來往,才將蛇骨婆喚了出來,食發鬼沒敢讓他出來,畢竟不是人的外表,被人發現就完蛋了。
現在太陽已經被建築擋住了,陽光照不進來,所以蛇骨婆不受影響。
她出來之後,坐在了我的旁邊,一句話不說,就雙手抱胸直盯著我看,看了好一會兒,我感覺實在有些彆扭了,撓了撓腦袋,說:“別看了……也別抱胸了。”
“我就看你能怎麼著?”
我哈哈笑了一聲,說:“你一女人跟我說要怎麼著,你說說看,我會怎麼著?”
我故意將眼神弄得很迷離,嘴上還掛著怪笑,盯著她的特殊部位,她看了看我的眼神,然後順著我眼神的方向看去,最後停在了她自己的胸前,眼睛一瞪,連忙鬆開了手惡狠狠對我說:“你看……看什麼看,不許看。”
我這才將視線抬高了一些,停留在她的臉上,她是鬼,看不出她臉色的變化,如果能看出的話,她現在的臉一定紅頭了,畢竟她是一百年前的人,那個時候的思想遠遠沒有我們這麼開放。
“這都怎麼了,跟誰發脾氣呢?”我說。
她瞥了我一眼,嘴巴一瞥,說:“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有。”
“好吧,我生氣了。”她說道。
我哈哈笑了一聲,問她:“說說看,怎麼回事兒?”
她這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然後說:“真的要說?”
“嗯啊。”我點了點頭。
她重新打量了我幾眼,最後擺了擺手,說:“算了吧,你們男人不懂,跟你說了也沒用。”
我哦了一聲,點了一下頭,說:“那好吧,既然你不想說就算了吧。”
蛇骨婆聽了,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其實我並不是不想聽,我瞭解蛇骨婆,她已經說過的事情是肯定會做到的,從她的表情來看,她很想對我說,但是卻放不下面子,她都說不跟我說,那麼肯定就不會對我說了。
之後便沉默了一陣,她沒有耐住,首先打破了這份安靜,問我:“你這幾天都幹什麼去了?”
我想了想,說:“也沒幹什麼,遇到一個大喇叭,跟他一起去抓了一個嬰靈。”
“嬰靈啊?很危險的誒,你沒什麼事兒吧?”蛇骨婆問我。
我攤開雙臂,說:“我這麼厲害,當然沒事啊。”
她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又陷入了沉默,蛇骨婆從地拔了一根草把玩了起來,我也看著剛才那蛇消失的洞發呆,之後她用草撥了我一下說:“喂,你都不會聊天的嗎?”
我愣了愣,尷尬地笑了一下,說:“沒怎麼跟女性聊過天。”
她點了一下頭,用理所當然的神色看著我說:“看得出來,幸好你還有個妹妹,不然你這一輩子都別想接觸女性了。”
“你不就是一個現成的女性嗎?”
“我跟她們不一樣。”蛇骨婆慵懶地說。
我打量了她一下,說:“有什麼不一樣的,還不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
他扔掉手裡的草,盯著我看了好久,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走到我身邊,站了兩秒鐘,我們對視了兩秒,她突然俯身下來,嘴巴直接往我的額頭上湊,我都還沒反應過來,額頭上已經感覺到了一陣冰涼,沒有觸感,這在我的意料之中,鬼魅是靈魂狀的,也就是氣體,我們不用特別的方法根本碰不到他們,他們也碰不到我們。
她在我額頭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站直了身子說:“現在知道我跟她們有什麼不同了吧。”
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蠕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要用什麼詞語,最後只得作罷。
她看著我的表情,笑了笑,重新轉過身去,看著前面的那些房子,說:“都這麼久了,都過膩了,好希望能跟你們一樣,大搖大擺走在街上,毫無顧慮地曬一次太陽啊。”
看著她的背影,我保持了沉默,這是命,就算我想幫她,也只能想想而已。
她背對著我伸了一個懶腰,之後側著臉對我說:“其實現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整天就只能陪那兩條蛇,現在還有個人可以聊聊天,我已經滿足了,本來以為在無常鬼抓到我之前,都不會有人跟我說話的,你跟我說話,還把我當朋友,我真的很意外。”
“林瞿……”
“你還是叫我蛇骨婆吧,這樣聽著舒服。”她打斷了我。
我點了點頭,繼續說:“其實你可以去佔據一具屍體的……”
“得了吧。”蛇骨婆再次打斷了我,“恐怕我還沒入住就被你們這些專門抓鬼的憑藉佔據別人身體的理由給收了。”
我沉默了一陣,說:“不管你做什麼,我是絕對不會對你動手的。”
蛇骨婆聽了,說:“真的嗎?為什麼?”
“我不會對朋友動手的。”我一臉堅定地說。
蛇骨婆微微笑了笑,說:“那也還是算了,我只喜歡做我自己,佔據別人身體,不自在。”
之後我便不出注意了,坐在那裡沉默了一陣,蛇骨婆走到我邊上,說:“比起我,食發鬼更可憐,他終日躲在那個罐子裡面,連晚上都不出去,也不說話。”
我看了看食發鬼那個罐子的所在地,沒有說什麼,這個世界很不公平,不僅僅是對人,對鬼也一樣,算起來,蛇骨婆在鬼中已經很幸運了,她本性不壞,不會招致別人對她動手,面貌可觀,在沒有陽光的地方還能出來。
在這裡跟蛇骨婆聊天扯淡扯到了天快暗了,我回到家,小希已經做好了飯,這樣生活才是真的享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而且服侍自己的人不會有半點兒怨言。
在吃飯的時候,我跟小希說:“小希,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哥哥不就是抓鬼的嗎?”小希跟我說。
“那你見過鬼嗎?”我繼續問。
小希搖了搖頭,以前不想她接觸這些,所以一直沒有讓她見過這些。
“那哥哥現在告訴你一件事情,你別害怕好嗎?”
她點了點頭,滿眼希冀地等待著我的下文。
“上次不是給你介紹了一個哥哥的朋友嗎。”
她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