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弱舉手,有性急的人幫她回道:“就是她,醫生你看她臉紅成什麼樣了,跟要滴血似的!”
白醫生更疑惑了:“紅嗎?哪裡?”
這人蹬蹬跑過去,想給眼瞎的醫生指一指:“就是滿臉都——”
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怎、怎麼……”他驚奇地看著胡玲的臉,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胡玲不明所以,轉過頭去找她爸,這下終於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臉上的情況。
雖然依舊滿臉痘痘,可膚色如常,哪有什麼滿臉通紅、渾身發燙啊!
老胡摸了下女兒的額頭,還真一點不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湊近看的時候,竟感覺痘痘的顏色好像淡了那麼一點點。
白醫生靜靜地看著這群人一驚一乍,目光略帶鄙夷,宛如看待一場大型聚眾碰瓷表演。
尤其是被他們包圍的小道士長得斯文俊秀,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個弱小可憐無助的好道士。
這麼一想,態度便不怎麼好了,冷冰冰的:“先測體溫,另外,無關人員請出去。”
……
老胡手裡拿著幾張一切正常的檢查報告,挺不好意思的開口:“對不起啊小師傅,這是一場誤會。”
他其實真有點納悶,閨女怎麼突然就臉紅髮熱,又突然恢復如常了呢,全身都檢查了個遍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易天擦擦汗,面上依舊笑眯眯的:“沒事沒事,小姑娘沒事就好。”
老胡見他這態度,更愧疚了,想到他似乎是來這兒尋什麼人來著,便問道:“小師傅,你過來是找人的?”
易天點點頭:“對啊,我來找成寶閣的人。”
張元瑞原本已經趁人不注意,走到了醫院門口,結果聽到一聲:“元瑞!”
回過頭髮現所有街坊都整齊劃一地盯著他。
那大叔跑來把他拉回去,熱情地為易天介紹:“就是他沒錯了。他就是成寶閣的。”
易天猶疑道:“他說他不是。”
多嘴的大叔哈哈大笑:“怎麼不是了?這小子我看著長大的,他家幾代單傳,一直沒挪過窩。”
易天還是很疑惑:“可他說他家祖上沒有姓易的呀。”
張元瑞鬆了口氣。
過了兩秒,一個顫顫巍巍的老人語重心長道:“那就更對了,我爺爺在世時曾告訴過我,他們家祖上恰好有一位姓易的,巧的是他這位祖先也曾做過道士。”
張元瑞臉有點綠。
這位大爺,這麼大歲數了,還有力氣跟著跑醫院圍觀道士??在家看看連續劇不好嗎!
還有,你咋那麼能呢,他自己都是翻家譜才知道的事兒,你咋倒背如流的!
眾人卻一同鬆了口氣。
方才把人小道士罵那麼狠,雖然道過歉但心裡總覺得虧欠了人家,這會兒替他找到親人,終於好受了許多,紛紛感動地把他倆推一起。
“就是他就是他,這還有啥好說的?”
“太好了,終於找到了,好人有好報啊。”
“元瑞,好好照顧小師傅。”
“……”
易天有點小激動:“師兄。”
眾目睽睽,張元瑞咬著牙齒:“……師弟。”
第3章
張元瑞大咧咧往客廳紅楠木椅子上一坐,歪頭看向易天,那眼神簡直像在參觀一個活古董。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直住在山裡,從沒離開過,直到兩天前才下山?”
“對呀。”易天坐在他對面,捧著那本家譜看了好幾眼,“咦,這書裡面怎麼有好些字我不認識吶?”
張元瑞兩條長腿往桌子上一架,聲音懶散不屑:“這個是簡體字,建國以後才推行的。”
他看了這鄉巴佬一眼,伸手,“算了,給我。”
……
半小時後,易天基本把這邊的情況弄清楚了。
原來張元瑞的祖先易行軒就是師祖他老人家的同門師弟,丹鼎派奉行雙修,主陰陽調和,師祖被罰入山禁閉十多年後,易忠軒便和當地的張姓俗家弟子結為雙修之好,併入贅張家,至此後人均改了張姓。
到底擔心師兄一脈傳人回到此處,於是叫後人謹記萬不可搬離,中間或許還交待了關於道觀之事,但由於時間相隔太久,導致資訊缺失,到了張元瑞這一代,便只記得不可搬離的遺訓。
易天尋思著:“師叔祖沒有丹方傳下來嗎?”
“丹方倒沒有。”張元瑞聳肩,指了指前廳,“不過我家世代行醫,這個中醫館也是祖傳下來的。”
據說清朝時有幾位祖先都醫術了得,還做過御醫,但是後來好像經歷了什麼變故,祖傳的秘方失了蹤影,後人的醫術逐漸沒落,到張元瑞爸爸這輩兒,便只能勉強維持生計。
因著老祖宗的遺訓,不敢輕易改行。張父過世後家裡沒了醫生,於是閉了館。
易天終於明白過來:“原來是這樣。中醫本就從屬於道醫,而道醫則多出自我們丹鼎派。你們那傳說中丟失的秘方估計就是祖師爺留下來的丹方吧。”
說完,往前廳走去。
十多平左右的長條形屋子,水泥地,進屋靠左是一面整整齊齊的小抽屜,從左到右、從上至下,依次標上了名稱。
人參、白朮、茯苓、甘草、熟地……
大約上百種藥材,應有盡有。
隨意開啟幾個抽屜,有的已經空空如也,有的卻還有些許庫存。
易天伸手,抓一把牡丹皮在手心掂兩下,湊在鼻間輕嗅幾秒,滿意地放回去,關上抽屜。
張元瑞跟過來:“你幹什麼?”
“這些藥材還能用。”易天雄心勃勃,握緊拳頭:“師侄,從明天起,我們齊心協力,把門派發揚光大!”
“等會兒,師侄??”張元瑞沒怎麼跟上他的節奏。
易天臉上堆滿了慈愛的笑容:“對啊,我剛看你家譜才知道,你比我矮了輩兒。來,叫師叔。”
張元瑞一臉便秘:“操,想得美。”
剛說完,就見易天從包裡摸索出一塊拇指大小的白玉,笑嘻嘻地遞過到他眼前:“來,這是師叔給你的見面禮。”
這玉通體潔白不含一絲雜色,光澤盈潤,狀如凝脂,水頭十足,把張元瑞的眼都看直了。
易天還嫌不夠,掂著腳尖舉高了點,正好對著屋頂的白熾燈,燈光下的白玉呈半透明狀,隱約有粉色的霧感遍佈玉身,竟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張元瑞默了片刻,屈辱道:“……師叔。”
易天滿足了,微笑:“乖。”
“……”
下午,師侄張元瑞揣著新收穫的羊脂白玉美滋滋軍訓去了,師叔易天留在家裡收拾屋子,先趁著太陽正好,把能用的藥材翻出來,挨個往壩子裡一曬。
有些已經發黴的、被蟲啃了的,易天就忍著肉痛,直接一股腦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