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住約瑟的下巴,扭過來,面對面,舔乾淨約瑟臉頰上的血珠。而約瑟終於見到侯爵真實的面目,遠比想象中的俊美、漂亮,血紅色的眼珠毫無掩飾其中無盡的邪惡。
漆黑的、無邊無際的深淵,在侯爵的身後展開。黑霧中,似有腐爛的骷髏在嚎哭。
約瑟瞳孔緊縮,驚恐到了極致,在見到真容後,反而冷靜下來。全身本在痙攣著,眼下卻逐漸平靜下來。
原來所有的恐懼來源於對未知的猜測,只要瞭解,就不會再有那麼深的恐懼。
約瑟單手抓住侯爵的衣襟,沒有驚聲尖叫,也沒有失控質問,而是祈求著:“放過安娜行嗎?我沒有故意想要逃跑,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跑,請您……饒過安娜。”
沒有誰,能從惡魔的手中搶奪其寶物。
更沒有人,可從惡魔身邊逃跑。
約瑟心中早有猜測,所以沒有妄想不自量力地逃跑,他只祈求安娜平安、幸福。
侯爵靜靜凝望約瑟,眸中無悲無喜,一片冰涼。
良久過後,他把約瑟按進懷裡:“沒有下次。”
約瑟愣住,然後鬆了口氣,逐漸放鬆身體依偎在侯爵懷裡。
侯爵抱著他,轉身踏進黑霧中。
約瑟越過侯爵的肩膀,看見向來沉默安靜的管家西蒙,出現在馬車車廂旁邊,面無表情恭送著他們兩人的離開。
有他在,至少能夠保證安娜不會被林中毒蛇黑狼撕咬。
約瑟閉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主不會拯救他,神靈漠視他的祈求,因為他有罪。
他犯了可怕的殺人罪,死後也會下地獄。
現在,惡魔捕獲了他,只不過是他罪有應得罷了。
約瑟不會怨恨主和神靈,不會怨恨任何人,因為怨恨無濟於事,只會讓他陷入更加痛苦的境地。
無論是怎樣糟糕的境遇,他都會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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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葬身火海的女管家愛瑪和女僕們出現在大廳,安靜而行事有度,靜候威靈頓侯爵的到來。她們如同威靈頓城堡中游行千百年的幽靈,冷漠無情,一如木偶。
天亮的時候,約瑟被威靈頓侯爵帶回威靈頓城堡,從倫敦郊外的城堡到威靈頓莊園,原本幾天的路程縮短至兩個小時內。
威靈頓侯爵徑直將約瑟抱進自己的房間,那是未曾讓外人踏足的地方,遍佈書籍、名畫和東方骨瓷。
神秘、華貴,底蘊十足。
約瑟蜷縮在床沿邊,威靈頓侯爵拿來乾淨溫熱的布擦乾淨約瑟臉龐上的血跡、灰塵,包括十指上的灰塵,仔仔細細,未有遺漏之處。
兩人之間的相處,過分安靜的同時,還有份契合的自如。
坦然接受自己的命運後,約瑟不再那麼害怕威靈頓侯爵了,他總有辦法讓自己在糟糕的環境下,活得舒適一點。
侯爵擦乾淨約瑟的手指後,親吻約瑟的唇角,繾綣而溫柔,纏綿的觸感迷惑了約瑟。直到冰涼的鐵塊箍住腳踝,約瑟渾身一抖,猛地推開侯爵,看見腳踝處被精緻的鐵鏈捆縛住。
約瑟震驚的看向侯爵。
侯爵伸出手指,摸著約瑟的脖子,慢慢往下,呢喃輕嘆:“……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適合被嬌養在溫室中,儘管你可以是生長在野外的玫瑰,但只要見過的人就會想要獨佔,想要將你移到溫室,放在自己的眼前。”
小心翼翼地捧著、寵著,傾盡所有哄他笑一笑。無論他說什麼,一定會毫無理由的答應。
漂亮至極的相貌和無辜的氣息,突然闖進滿是狼群的宴會中,故作冷漠和世故,其實惶惑不安、小心翼翼,一如羔羊。如果那天晚上他不在的話,那麼約瑟早就被一群如狼似虎的男女叼走吞吃得一絲不剩。
侯爵將約瑟壓倒在床上,深吻許久。
“約瑟,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如果有機會,你一定會選擇逃走——一旦時機成熟,確定安娜平安無事,你了無牽掛,就會離開。”
約瑟緊緊揪住身下的床單,大口大口地呼吸,聽到侯爵說的話,心口猛地揪緊。他垂眸,不敢對上侯爵那雙能夠看透人心的眼睛。
侯爵:“所以,在你習慣之前,就住在這間房裡。”
約瑟感覺嚴寒侵蝕全身,刺骨的冰冷讓他不由自主蜷縮全身,躲到溫暖的床上。可是再溫暖的被窩也無法溫暖自腳踝處蔓延開的冰冷。
侯爵親暱地咬住約瑟的耳朵:“乖孩子,好好睡一覺。睡醒了,你就是威靈頓侯爵夫人。”
第15章
長廊盡頭,是間偌大的房間。
那裡是現任威靈頓侯爵的房間,大門緊閉,門扉上雕刻威靈頓家族的薔薇家徽。走廊上靜悄悄的,聽不見半點聲音,靜謐得詭異。
倘若是走得近了,就會聽到從門縫中傳出來的,細細的哭聲。
乍一聽,覺得瘮人,仔細再聽,卻發現那哭聲直鑽入耳朵,爬到心裡,左抓一下,右撓一下,直讓人心癢癢。
駐足不走,留在原地聽,還能聽到那細碎的哭聲裡夾雜著無助地祈求,慢慢地,酥了骨頭。
長廊之外有一絲光亮,透過門縫鑽了進去,落在精緻華美的地毯上,順著床幔瞧見那柔軟的大床上兩個交疊的身影。
高大的男人壓在略微瘦弱的男子身上,而那被壓在下頭的男子猛地伸長脖子,髮絲在空中揚起美妙的弧度,連帶沾溼頭髮的汗珠也甩飛出去。
正因此,瞧見他漂亮得驚人的五官,翡翠色的眼睛裡含滿淚水,殷紅色的唇溢位無法承受的呻吟,白裡透紅的面板上,落滿青紫的痕跡。從脖子到胸口,一直向下蔓延,層層疊疊,新的覆蓋上舊的,盡顯得淫靡情色。
約瑟張開嘴,胸口起伏非常的大,大口地喘氣。此時,他覺得自己像離開大海的魚,躺在海岸上,無法動彈,徒勞無功地呼吸喘氣,被密不透風的死亡牢牢困住。
威靈頓侯爵的手在他的身上狂亂的遊走,所過之處,如火舌灼燒,讓本就乾渴的約瑟有如被架在火上烤炙。
靈巧而火熱的舌頭在鎖骨處唆咬,滑落到胸口紅纓處,捲住紅豆,仔仔細細的啃咬品嚐。約瑟雙手在空中揮舞,隨後落在侯爵的肩膀上,不知是推拒,還是擁抱,發出微弱的哭聲。
“……您……放過我唔……”
約瑟身上的睡裙褪到腰際處,下襬卻又被撩起來,也一塊兒推疊到腰際,蓬鬆厚重,擋住裙裡頭最美的風景。半隱半現,格外撩人。白皙的大腿被抬起來,架在威靈頓侯爵的肩膀上,腳背受到刺激弓了起來,腿肚子也繃緊了,形成美麗惑人的弧度。
自腳背到小腿,沒入大腿根底下,也有著連串的青紫曖昧痕跡,新舊重疊。
“唔嗯……”約瑟輕喘著,咬緊了唇瓣,雙眼失神的凝望著床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