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角落的地方種著幾棵仙人掌,那種巨大而醜陋的仙人掌對於很多人來說只生長在動畫片裡頭,靠近仙人掌長這一隻瘦弱的向日葵,它耷拉著碩大的頭顱,陰影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被打斷了頸椎的瘦高個兒。
加爾文將胳膊搭在車窗上,靜靜地看著平房的窗戶,那幾扇窗戶的玻璃後面,百葉窗已經完全關上了。這片區域的居民通常都是老年人,貧窮和老年化讓整個街區都沒有什麼生命力,因此在夜幕降臨後,整個街道便顯示出一種墳墓一般的黑暗和安靜來。
加爾文的另一隻手微微伸展,搭著被他放在副駕駛座上的一隻耐克帆布運動挎包,那裡頭是他在自己公寓裡收拾出來的一些東西,還有一小筆現金。
他又看了看那棟房子。
在有些人的情報裡,這裡便是紅鬍子用來隱居和休養身體的巢穴。不過加爾文和艾扎克都知道這只是紅鬍子對外放出來的幌子(僅有很少的幾個人知道這件事情)。不管怎麼說,紅鬍子是一條真正的老狐狸,而即便是作為幌子的這個巢穴,也足夠隱蔽,可以說再沒有哪裡能夠比這兒更能避開警方和地下勢力的窺探了。
加爾文拿出手機,他看了看時間和未接來電。
還沒有到會面的時間,艾扎克也沒有給他留下任何訊息——這並非是不同尋常的事情,然而加爾文還是感到了一種隱秘卻難以忽視的焦躁。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那天見到的伊莎和瑪德琳,夜幕下的庇護之家,還有那個叫做伊莫金的男人。在想到最後那個男人的時候,加爾文感到自己的背上竄過了一縷寒意。
他說不出理由,但是這個男人確實讓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就像是計程車後座上的褐色圓形血斑,你知道自己不應該多管閒事,但是在看到它的瞬間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要揣測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十一點四十分,加爾文還是沒有等到艾扎克。沒有空調的幫助,車子裡開始感到憋悶和炎熱。加爾文最終還是抓著自己的帆布包提前進入了房子。
他躡手躡腳地從房屋的後側翻進了庭院,然後他扯開了庭院裡看上去格外破舊的喂鳥器的外殼——在破爛腐朽的木料下方,安保門禁指紋收集器散發出了微弱的綠光。加爾文將手指按在了螢幕上,寂靜的夜空中響起了一聲非常微弱的“咔嚓”聲。加爾文再抬眼看了一眼門廊,房子的後門已經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
加爾文又看了看自己的四周,伸手將喂鳥器按回了原來的位置,然後才像是某種野生的貓科動物一般,抓著帆布包悄無聲息而敏捷地滑向後門。他甚至都沒有讓後門的縫隙更寬一些,而是側身將自己的身體塞進了那條窄縫。
門很快就再次關上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整棟房子就像是加爾文記憶中的那樣安靜。
儘管這裡只是紅鬍子對外放出的假居之地,他還是細心地佈置了這裡的一切。月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滑入房內,在地毯上留下了一道一道細長的光線。也就是憑藉著這一丁點光照,加爾文警惕地看著房內的一切——這裡遍佈的陷阱,只要稍微走錯一步便會受到攻擊——要知道紅鬍子總是很喜歡“款待”那些不怎麼可愛的非法入侵者的。
房子裡的空調溫度開得很低,加爾文感到自己□□在外的面板上汗毛已經豎了起來。在他的頭頂上,環流系統發出了有些稍微有些響亮的嗡嗡聲。
若是這棟房子裡真的有人居住的話,大概會因為這聲音的過於吵鬧而感到困擾,不過現在這種聲音卻能很好地掩飾住加爾文的腳步聲。
似乎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加爾文皺了皺眉頭。印象中房子裡的空調和環流系統一直都是開到合適的檔位,紅鬍子是一個非常細心的人,所以他從來不會忽視細節,他回完全以有人居住在這裡的角度佈置整棟房子裡的一切,以免那些暗殺者們在看到非常規的電費和水費後意識到這裡是一個可怕的陷阱而逃跑。
不過……保全系統的運轉卻又是正常的。
加爾文回想起自己進門前的那隻儀器。
那並不是為了安防而準備的東西,在大部分時候它存在的意義只是讓加爾文和艾扎克知道陷阱裡還沒有捕捉到獵物,他們兩人能夠安心地繼續在房間裡玩耍。
“……”
加爾文皺了皺眉頭,他按照腦海中的規律,一步一步踩著地毯上某個總是規律出現卻並不顯眼的花紋慢慢前進,最終來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門口。
然而在他即將按上門把手的時候,他的動作驟然僵硬了。
門把手是光滑的不鏽鋼製作的球體,一縷細微的光落在了它的上面,在把手的上面似乎有一塊汙漬……只是似乎是汙漬而已。
加爾文的呼吸有很短的停頓。
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來,伸手往門邊的地上摸去。
粘稠的,尚且帶著餘溫的鮮血溼潤了他的手指。一具屍體僵硬地躺在牆壁與地面行成的直角里,面板還殘留著彈性。
這位死屍先生在臨時前企圖開啟地下室,並且在那隻不鏽鋼球體的門把手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血手印。
加爾文面無表情地將手從屍體上收了回來。
他默不作聲地保持著蹲下的姿勢,將自己腳上的硬底鞋脫了下來。
在光腳踩上地毯之後,之前被他忽略的細節驟然變得清晰起來——在好幾塊地方,鮮血已經浸透了地毯。
加爾文很好奇自己之前是為什麼沒有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直到他意識到今天晚上整棟房子的空氣環流系統已經開到了最大。空調過低的溫度和環流系統的嗡嗡聲忽然都有了解釋。
【該死!】
加爾文在腦海裡對自己的粗心大意發出了一聲咒罵。
房間裡還有其他人。
在沉下心來之後,加爾文輕而易舉地就察覺到了這件事情。
唯一不確定的是,加爾文不知道那些人是否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到來。
而且更加糟糕的事情在於,他把槍塞在了帆布包的側口袋裡——然而口袋是用尼龍粘封住的,如果他想要拿到那隻槍的話,必然會發出響聲。
在光腳踩上地毯之後,之前被他忽略的細節驟然變得清晰起來——在好幾塊地方,鮮血已經浸透了地毯。
加爾文很好奇自己之前是為什麼沒有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直到他意識到今天晚上整棟房子的空氣環流系統已經開到了最大。空調過低的溫度和環流系統的嗡嗡聲忽然都有了解釋。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