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兩句,昭凡赤裸裸地慫恿:“你要不要再給他打個電話?”
“幹嘛?”也是因為酒精,嚴嘯反應慢了半拍。
“再讓我試試啊。”昭凡說:“我哄小孩哄狗子的事業不是遇到滑鐵盧了嗎?”
嚴嘯:“……”
昭凡伸手,手指還勾了勾,“我再哄哄他,萬一哄好了呢?咱們這些當哥哥的,得關心小弟啊不是?你不哄,我不哄,祖國的花兒誰來拱?”
嚴嘯詫異:“拱?”
昭凡笑:“我就是想押個韻,但一時又沒想起能押韻的字,就隨便組個詞,意思意思一下。”
嚴嘯無語,這都能意思意思一下?
“戚南緒會不會還坐在你家門口?”昭凡又問。
嚴嘯看一眼時間,這都十二點多了,“不會,他發會兒脾氣就回去了,現在肯定已經睡了。”
“是挺晚了。”昭凡放棄“扳回一城”的打算,“那下次再哄。”
嚴嘯嘆氣。
昭凡側過頭,“嗯?有心事?”
“沒。”嚴嘯搖頭,心道——戚南緒有什麼好哄?
下次你可以試試哄我。
我特別好哄。
?
嚴嘯有一點失算了。
戚南緒這次大概是遭受的打擊太大,晚上雖然被家人接回了家,但夜裡居然從窗戶翻了出來,又回到嚴家門口坐著哭。
十歲的倒黴孩子,再野再討嫌,畢竟是個小孩。打架輸了,又沒得到想要的安撫,身上哪哪都痛,竟是越想越委屈,哭得累了,就將自己團起來,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麼。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漸近,戚南緒睜開紅腫的眼,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那是他最熟悉的腳步聲!
但他知道那人不會這時候回來。
直到看到來人的一刻,他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睜大雙眼,眼淚又落了下來,小小的身子團得更緊,不敢動,以為這是夢,一動就會醒來。
男人身形高大,背對樓道間的光,冷峻的面容隱藏在陰影中,似乎緊皺起了眉。
片刻,男人蹲下來,伸出手:“怎麼在這兒坐著?跟誰打架了?”
第16章
嚴嘯躺在上鋪半天沒睡著,輾轉反側,一會兒想昭凡吃冷鍋魚時的樣子,一會兒想“幾八”為什麼不上線。
昭凡也不像很忙的樣子,晚上去電子閱覽室坐一坐的時間總是有的。
難道是突然對“鐵漢情”失去興趣了?
不應該啊。
昭凡是軍迷,最近又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不至於突然改變長久以來的習慣。
想不出個所以然,身倒是翻了無數個。
上鋪睡不著,下鋪就遭殃。沈尋一腳踹向床柱子,低聲道:“嘯哥,你在上面發情呢?”
宿舍裡浮著聲部不同的鼾聲,黃黔和劉漸成已經睡得跟死豬一樣了。嚴嘯翻身趴在床沿,“你沒睡著啊?沒睡著陪我聊會兒天。”
“你發著情,我能睡著嗎?”沈尋掀開薄被,腦中還時不時迴圈一下“樹上的鳥兒成雙對”,“聊什麼聊,我明天一早還得去分局。”
嚴嘯說:“凡凡怎麼突然不看我給他寫的小說了呢?”
沈尋給噎了一下,“我操。”
嚴嘯提醒,“未來的人民警察,請注意素質。”
“不是。你給人起的名字不是‘幾八’嗎?什麼時候變成‘凡凡’了?”沈尋已經知道嚴嘯和昭凡在“鐵漢情”搞的那檔子事,也知道嚴嘯以昭凡為原型寫了《特種戰神之桃色驚魂》。
《桃色驚魂》最開始其實叫“花容月貌”,後來嚴嘯覺得不夠味兒,才給改成“桃色驚魂”。
不過沈尋一直覺得,“桃色驚魂”這名字還不如“花容月貌”。
但追人的是嚴嘯,又不是他,他單身漢一個,說教都沒立場。
“‘幾八’多不文明啊。還是‘凡凡’好聽。”嚴嘯說。
沈尋捂住額頭,“我要睡覺,嚴老二你別來煩我,煩你的凡凡去。”
嚴嘯扒著床沿,酒精上腦的勁頭還沒消,還想再聊個一塊錢,就聽放在枕頭下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沈尋說:“你凡凡找你。”
“怎麼可能?”嚴嘯知道這時候打電話來的肯定不是昭凡,摸出手機一看,“我操!”
沈尋也愣了,“真是昭凡啊?”
“我哥。”嚴嘯立馬從上鋪翻下來,快步走去陽臺,迅速將陽臺和內室之間的門關上。
“嚴策”二字在手機螢幕上閃爍,這是嚴策的私人號碼。
此時已是凌晨,嚴嘯想不到嚴策為什麼突然打電話來。
“到哪裡野去了?”嚴策聲線低沉,彷彿隨時隨地都自帶一股迫人的威懾。
“你回家了?”嚴嘯很驚訝,“你今年不是不回來嗎?”
“回來辦點事。”嚴策又道:“我問你到哪裡野去了。”
“沈尋這兒。”嚴嘯說完覺得有失氣勢,冷聲冷氣地頂了一句,“你管我?”
“管你?我沒那工夫。”嚴策說:“你別給小尋添麻煩就行。”
嚴嘯平時心裡記掛著嚴策,生怕這唯一的兄長執行任務時有個三長兩短,但不管是見面還是打電話都是聊個幾句就冷場,好像天生不適合做兄弟。
嚴策那邊有些細碎的聲響,仔細一聽,居然是拖鞋的“噠噠”聲。
這聲音嚴嘯可太熟悉了,不是戚南緒那小子弄出來的還有會是誰?
“你現在在家?”嚴嘯問。
“不然呢?”
“戚南緒也在?”
“嗯。”嚴策吁氣,嚴嘯聽他說了聲“過來”。
又是一陣“噠噠”聲,還有沙發下陷的響動,然後就安靜了。
可以想象,在聽到那一聲“過來”後,戚南緒乖乖地坐在了沙發上。
嚴嘯想起傍晚時戚南緒那慘如殺豬般的哭聲,不得不服嚴策的手段。
戚南緒只有在嚴策面前,才會那麼乖巧。
“內什麼,”嚴嘯道:“戚南緒和人打架,被……”
“我知道。”嚴策打斷,似乎確定了他的行蹤後,就不願意多說,“就這樣吧,掛了。”
“等等。你這次回來住多久?”
“幾天。怎麼?”
“沒什麼。”嚴嘯想了想,還是道:“你難得回來一趟,好好休息。”
嚴策語氣緩和幾分,似乎帶著些許戲謔,“還叮囑起我來了?”
嚴嘯不說話。
“知道了。”嚴策又道:“在外玩兒注意安全,別的我也不說你了,我給戚南緒留了套鑰匙,你回來了多照顧照顧他。”
結束通話電話,嚴嘯想,戚南緒才是你親弟弟吧?一回來就把老嚴家的鑰匙都交給倒黴孩子了?
?
另一邊,戚南緒老實坐著,一見嚴策放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