撣開手上的泥,說好,繼而說:“那我上去換身衣服,蕭……”
他一時不知道怎麼稱呼蕭意,苗媽媽在旁邊出聲:“叫叔叔。”
“……蕭叔叔。”
苗青羽立在蕭意左側,瞥開視線看到蕭意分明揚了揚嘴角。
他覺得這人一旦笑起來丁點兒都不冷,原本還有生出些距離感,現在倒好了:“蕭叔叔你等我幾分鐘,我很快就下來。”
苗青羽是跑上樓的,蕭意目送他的身影不見,才收回目光,對苗媽說:“苗苗幫過我家外甥,之前經過海花市談事,順道請他吃了一次飯。”
苗媽媽連連點頭:“苗苗小時候雖然淘氣,心腸到現在都還是好的。”
蕭意說:“比上次見面瘦太多,要注意養回來。”
“他……”苗媽媽有口難言,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總不好把自己兒子的私事和客人說明。
苗青羽下來很快,換了身米黃色的短袖,印有可愛的萌鴨子,褲子也只到膝蓋彎,像個要出去跑步鍛鍊的學生。
“媽媽,我帶蕭叔叔出去了。”
苗媽叮囑他當心,兩人並肩走出老宅,苗青羽敬蕭意是長輩,有意無意的落後幾步,那距離似乎不好逾越。
蕭意突然停下來:“走在後面怎麼給我引路。”
苗青羽折到對方身邊:“附近有幾處地方景色不錯。”
中間他的手機響了一次,沒有備註,不過這串號碼可能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默默按下關機鍵,臉上維持不了出來時換上的愉悅。
已經決定分開,再聯絡就沒意思了。薛鋮是個理智至上的人,現在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不明智的舉動。
蕭意出聲問:“苗苗喜歡拍戲嗎。”
意識到對方在問話,苗青羽老實點頭,緊接著茫然地說:“也沒有喜歡到非它不可的地步。可我習慣它的存在,就像我們的一日三餐,要是一段時間不去接觸,心裡會很慌。”
演戲於他而言是空氣,空氣不可缺,同樣的神聖,每一次都會認真對待。
蕭意側目,他專注傾聽的神態讓苗青羽驀然噤聲。
“苗苗?”
“抱、抱歉,我失態了。”
苗青羽剛才以為自己看到了薛鋮,不過感覺完全是不一樣的。薛鋮從來沒給過他這種溫和的迴應。他避開蕭意探尋的目光,故作輕鬆問:“蕭叔叔,你看過我最近演的劇嗎?”
蕭意點頭:“演的不錯。”
他咧嘴,頰邊浮現兩顆酒窩:“網友都稱我的角色為玉面小郎,小郎跟他們回家吃飯。”
蕭意若有所思:“回家吃飯?”
他笑:“蕭叔叔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蕭意說:“平時忙,很少到網上看這些新聞。”
苗青羽意有所指:“生活太枯燥就沒有樂趣了,現在很多叔叔阿姨比年輕人還潮。”
蕭意怎麼會聽不出苗青羽打趣他古板,便無奈應他:“苗苗不能拿這件事對付我。”
苗青羽哈哈地笑,喉嚨一點酸澀。想起曾經他也說過薛鋮古板,薛鋮倒認為他幼稚,從來沒人這麼配合過他。
他現在放薛鋮自由,薛鋮該很幸福吧。
第27章
薛鋮至今沒想明白他為什麼會選擇跟苗青羽離婚,離婚證被他捏得很皺,擺在床頭桌上無時無刻不再嘲笑他的衝動。
是的,衝動。
苗青羽因為肖拂的出現一意孤行要離婚,那他就儘早結束肖家的事,避免接觸就好了。他明明可以從苗家長輩那邊採取迂迴的辦法,麻煩長輩們勸勸苗青羽不要忽然衝動。辦法有很多種,偏偏他當時被苗青羽堅決離婚的態度刺激的腦子一熱,距離離婚已經過去一週,他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薛鋮幾天沒出過家門,肖家的後事他託給朋友幫忙辦理,肖拂也有照顧專門跟著照顧,也就這幾天的事,他才分出心思仔細回顧他和苗青羽之間發生的矛盾。
屋子很亂,菸頭酒罐堆在地板上,窗簾緊拉,空氣悶著令人窒息。
他身上穿的還是那天去民政局所穿的衣服,乾菜般皺巴巴的,鬍鬚沒刮,如果不是他手機沒關機能聯絡上,手裡那些人估計以為他死了,消失了。
“苗苗。”
薛鋮下意識喊,隔了幾分鐘才想到家裡剩下他一個人。
他後悔離婚了。
手機鈴響,保姆打過來的,薛鋮皺眉接聽。
“薛先生,肖先生一直吵著要見你一面,我本來不想麻煩你,可是肖先生從前天開始就用絕食來做威脅,到現在他都沒吃過一粒米,我怕這樣下去對他的健康不利,您要不要過來跟他見一面開導他?”
“先生?”
薛鋮:“嗯,我下午過去。”
薛鋮目光一轉,望向擺在桌面的卡通鬧鐘上。這是他幾天前從雜物櫃裡翻出來的,苗青羽落下的東西。
他重新裝上電池,鬧鐘還能用。
薛鋮走進浴室間,鏡子裡的人形象不如以往,他扭開熱水,隨後刮鬍須,清洗乾淨後給之前僱的家政打去電話,讓她過來收拾房子。
他特意吩咐:“除了垃圾,其餘東西不要清理掉。”
七日不見,肖拂看到他發瘋似的對他撲過去。肖拂很狼狽,眼底一片青,問他是不是要違揹他爸的意願,不照顧他了。
薛鋮輕輕把他推開讓他坐好:“肖拂,我會讓人照顧你。”
“你呢?!”
肖拂質問:“你那天在醫院,我爸臨死親,已經當和他的面答應他會照顧我,現在卻不准我見你,薛鋮,你是這樣照顧我的嗎?!”
“肖拂!”薛鋮面有幾分痛楚,“我答應的事不會食言。”
肖拂神經質地念著什麼,眼睛一亮,看到他空蕩蕩的無名指:“戒指呢?”
薛鋮說:“我和他離婚了。”
薛鋮的目光隱約挾帶幾分壓迫:“我不想跟他離婚,也從沒想過會離婚。”
“為什麼啊?”肖拂繞著他,剛才還半死不活的樣子,現在看起來神情還有幾分得意,“你又不愛他,他總是辦成我的樣子,你受得了麼?”
“肖拂,不許這麼說話——”
薛鋮說:“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