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去祭天神殿跟自己的王兄說。
“你不給我解決這個後嗣的問題,我立即馬上死給你看!”
王兄雖然不愛江山也不愛美人,但他真的很疼愛這個最小的弟弟。何況他覺得自己逍遙快活去了丟下個爛攤子給弟弟,著實是理虧,不就是生孩子嗎?解決不了自己還叫神仙嗎?
於是翌日,神殿裡便憑空落下一枝光華四溢的仙樹扦在白玉花壇中,三天便長得枝繁葉茂,一月後結出了榴朱果。一年後,王弟跟他的王后生下了王儲。
舉國上下正歡慶祝福,卻生出了意外的波折。有人說,既然可以鴛鴛相抱雙龍捧珠了,公平起見也該許鴦鴦比翼雙鸞育雛才對。先王你是不是歧視磨鏡?先王你不正確!你不配當神仙!
淨壇的天梯下一時間沸反盈天,一些求得了榴朱果的斷袖也加入聲援。成了神仙的王則坐在自己的蓮座上接受仙界同僚們的譴責,眾口一詞:“神仙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為啥呢?因為那榴朱果其實不是仙界原產的,乃是他雲遊期間路過別國境內,一名鱗族醫者給他的。
鱗族有門奇特的易容術,不是靠單純描畫五官,而是徹底地從內而外更替性別,以此達到修斂骨骼變換樣貌與聲音的效果。這同妖族與長生族的變化之術不同,無需法術靈力輔助,僅僅是他們自己體內分泌的特殊腺液能讓身體在一定時間裡維持另一種性別狀態。是遠在洪荒初始,為了平衡族群以及繁衍而生化出的異能。彼時,鱗族醫者已學會將腺液提取出來,與定量的其他藥材調配成丸藥,在鬼市上悄悄賣與其他族類。一些人買去或為了長途行路便於掩藏身份,一些人則可能只是出於惡作劇的需要,生意倒也做得。
偏遇上先王這麼個天賦異稟的學霸,將易容丹拿回來琢磨研究,加以改良,閒著沒事兒居然在仙界的石榴樹上試出了對神仙來說純屬於“蛋疼”的榴朱果。他也沒想到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更沒想到罵他的人比感謝他的要多。
為了挽回尊嚴,先王義不容辭義無反顧一馬當先地,又給神殿裡種了一棵樹。
便是後來的豆翠莢!
原來他一開始就試了陰陽一套的配方。只是他沒想到榴朱果能幫自己贏得弟弟的尊敬,更沒想到豆翠莢能讓他贏得天下的尊敬。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個人才!是個當神仙的料!
結果他的神仙耳畔終於清靜了,地上凡人自己又不太平起來。
明明無論男配女、男配男還是女配女都不用煩惱後嗣問題了,大家都能生,偏偏在“生”的問題上爭執不休。
女女家的吵:“都是女的,憑什麼你不生?”
男男家的也鬧:“都是男的,憑什麼讓我生?”
先王又不得清修了,頭髮都被他自己薅掉幾茬兒。思來想去,終於,他一拍禿瓢腦袋想出了個絕妙的餿主意:給仙果加使用期限。
榴朱果服下,無論單生雙生,三胎為滿,若還求子,夫夫商議後再尋神官擇果便是。求子需有官憑契書,證明雙方乃名正言順的一雙人,未婚者不得索求。
豆翠莢的效用則僅有一胎。同樣需出具婚配契書。
問起為何男女有差,先王振振有詞:“子房結珠每次只得一枚,男無癸水,行房即得,百發百中的。雄根送粉,一次可有千軍萬馬,耗損精,啊呸,粉餌報廢率高!一擊若不中,接二連三,當然使用時間會短一些嘛!”
如此解釋雖然很賤很下流,倒也被眾人接納了,總算又平靜了一段日子。
之所以是一段日子,顯而易見,世間事總是新疑疊著舊難,一波一波地上演。過了幾百年,百姓們突然意識到這個國家的婚配率雖然還是男配女佔七成半,但剩下的男男佔了一成半多,女女的反而極少數。
並非律法有限,或者坊間閒話,而是更實際的原因,錢。
民風再開放,凥卽國也好,此境的多數國情也罷,仍舊是男者為尊,能掌握權力擁有更高技能的總是男子。男人可以考試為官封侯拜相,女孩只能夠唸書學女紅;男人當匠師做工人登臺成角兒,女子不傳不授,只能偷偷習之;男人的船更容易招徠熟練的水手,男人的生意更容易得到合作的約書。每個人都不說女子稍遜,但和善與寬容背後,預設的規則裡仍舊是取男不取女。
一些家庭使然,女兒家拋頭露面的機會也更少了。
就養家餬口這一條來講,女兒家獨立過日子,著實比嫁個好人家相夫教子要辛苦許多。
因此上,不少女子又開始步出閨閣,為更多的機遇,為了能自食其力,也為了可以同男子一般發揮所長報效家國,她們積極倡議,尋求支援。
這固然是件了不起的事。只不過就目前凥卽國在位的這位主君來說,是不太容易實現的。
並非他專治跋扈瞧不起姑娘,毋寧說,在國人心目中他實在是位勤政愛民的好王了。比六百年前那位只顧自己成仙拋卻臣民的二百五王好出一個通天的海去。
然而當今王上是男的,他性取向也是男的,成為一名受人愛戴的好王之前有十二年的時間被太后把持住朝政,一度是如履薄冰芒刺在背,長期失眠睡不好覺。好容易正本清源肅淨外戚奪回王權,才過幾年舒心日子,對“太后專權”依然心有餘悸,多少患上了“恐女症”。要他尊重女性絕對沒問題,他可以領著自家男後四處給女女證婚去。但讓他推行改革賦予女子更多的話語權,譬如劍懸頭頂鋒逼頸側,他後怕,頭禿。
他覺得反正孤王兒子養好了,等王兒弱冠了,他就麻利兒退居太上王,抱著自家王后風流快活去。改革這麼漲粉兒的操作,讓給新王鞏固人氣豈非一舉兩得?
哎呀,孤王果然也是人才!
——正得意,忽聽一陣急切凌亂的腳步聲漸漸奔近,內監總管同女侍長一前一後來到御花園涼亭下,一個聲聲不好,一個嘻嘻壞笑。
“啟稟王上,方才京師衛營來報,大將軍領著一百親兵把、把……”
王沒好氣道:“你邊上喘氣去,丹若說。”
女侍長上前兩步立在石階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回道:“主子爺絕對想不到,那仇猰領著親兵竟把自己的將軍府給衝了。”
王瞪大了眼:“捉姦?”
女侍長擺擺手:“立威!”頓一頓,糾正,“不對,是擺威,叫人知道知道,誰才是將軍府的正主兒!”
王眯起眼搓搓手:“有意思!”
一、二
一、
這一晚折騰第三回了。
覃嬰倒是習以為常,但也僅限於情緒上的麻木而已。身體上他遠遠不能習慣。從未曾習慣。
(刪)
他無法理解仇猰所謂的“歡喜”,說著惡狠狠的誓言,強娶強佔,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