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垣平說:“當年還是有不少人在此處修行,供奉孔雀大明王……現在也不知道藏哪兒去了,幸虧萬法歸寂這三百年間躲得隱蔽,否則被發現了可不得了。”
新垣平引導天地靈氣,匯入地下法陣,說道:“來罷,只有你能開啟鑄劍臺。”
項述低頭看地面,問道:“為什麼?”
“不動如山傳人,”溫徹說道,“與心燈執掌,乃是除魔應劫的人選,畢竟當年斬殺天魔者,便是不動明王與定光燃燈兩位神明,在凡人之中做出的選擇。”
項述捋起袖子,看手上的符文,再一抖,幻化為護法武神,手中現出盾牌。
新垣平說:“試試罷,如今也找不到比武神盾更好的冶煉材料了。”
溫徹答道:“我總覺得不大可行,算了。”
項述沉聲道:“起!”
項述全身光芒煥發,注入萬妖殿內地面法陣,大門推開,峽谷內正如夢中景象,鑄劍臺升起,藍色烈火鋪天蓋地,環繞深淵,一行懸空石路通往中央鑄劍祭壇上。
新垣平與溫徹在祭壇外停下了腳步。
項述走上祭壇,在那燎天的烈火之中,現出古神發光的身影。
“首山之銅,不過是軒轅氏所留,守護人間的信念。”
“金烏終有隱蝕之日;玉兔亦有歸退之夜;繁星將有消隱之夜;烈火須有熄滅之時。”
“電光與雷霆,終有晦暗之夜;骨磷微光,終有彌散之時。”
項述抬頭,喃喃道:“時光無涯,唯心燈光耀如晝永存。兩位,今日此處,沒有心燈。來到紅爐前,為的是另一個請求,請將這爐火賜予我。”
兩名遠古的神祇在藍色的烈火之中分開,各佔陰陽之位,深淵爐火席捲項述而旋轉。
“這爐火,即是你的諸般愛恨。”古神不動明王留下的最後一縷意識道:”諸般不甘與執念。”
藍色的深淵爐火隨著不動明王之聲而隱約變得更深沉,昏暗,彷彿將吞噬一切。
定光燃燈之聲緩緩道:“亦是你的希望與勇氣,與執著。”
“這就是你的心。”兩名古神同時道:“心火永不熄滅,熔鑄萬物。”
項述彷彿早已透過上一次的夢境想通了這一切,那看似造化的紅爐,其中的爐火則是鑄冶者的信念,與犧牲自己的決心。
他朗聲道:“不錯,這就是我內心熔鑄自己的烈火,也是星兒的犧牲與掙扎,上一次,星兒用他內心的烈火熔鑄了他自己,但這一次,我請求你們將這烈火交給我,我帶來了裝它的信物。”
說著,項述抬起一手,朝向深淵紅爐。
壽陽東北方,另一支大軍在此處會合,正要南下時,斥候慌張來報,喊道:“活死人!全是活死人!”
十萬魃群已阻塞了去路,與先頭部隊開始交戰。石沫坤、小獸林王高丘夫會合後,馬上停下前進的步伐。
石沫坤喝道:“做好交戰準備,全軍突破防線!”
“太多了!”高丘夫衝上丘陵高處,朝下看了一眼,便道,“繞過去!”
前鋒交接處,敕勒軍與高句麗軍已開始與活屍交戰,奈何活屍四下齧咬,雖戰力不強,卻堆滿了去路,就在石沫坤與高丘夫下令撤退時,天際雷鳴滾滾。
暴雷轟然灌入山谷,猶如海嘯一般朝著西南面峽谷卷地而去,白狼載著肖山,肖山一爪牽引雷電,朝大地狠狠一揮。
方圓十里地面巨震,發出裂天的巨響,滾雷瞬間將所有的魃群清掃出去。
緊接著另一隊人從峽谷外衝殺進來,為首竟是戎裝的清河公主,帶著最後的兩萬名鮮卑軍,高喊道:“石沫坤大單于!高丘夫大王!隨我透過峽谷!”
“還有魃!”高句麗王嚇了一跳,忽見拓跋焱身後還跟著不少魃。
“自己魃!”肖山大聲道,“穿匈奴服、圍紅巾的都是自己魃,來幫忙的!”
由多帶領卡羅剎山中的魃群,亦趕到了此處。
三方軍隊離開峽谷,在孤山下集合。肖山騎著狼,一身驅魔師官服,在陣前衝過,大聲喊道:“敕勒川大單于!小獸林王!清河公主!三軍將士!”
拓跋焱縱馬,與肖山一同趕來。
肖山爪中尚且雷電綻放,石沫坤馬上就認出了他,喝道:“匈奴王!”
眾人正要下馬,肖山卻抬起蒼穹一裂,示意不必多禮。
“我是匈奴王,”肖山說,“各部請暫聽我排程,轉述護法武神述律空決策,稍後隨拓跋焱行軍,掩襲秦軍後陣。”
眾將士齊齊舉起武器,高喊一聲。肖山駕馭白狼,躍過山嶺,帶著生力軍奔赴淝水戰場。
淝水北岸。
苻堅的大軍猶如卷地黑雲,湧向淝水北岸,在岸邊十步外停下,馬匹嘶鳴,後陣推動前陣,一片混亂,險些將己方兵士在擁擠踐踏之中擠下水去。
一百一十二萬大軍,實在太多了,中原大地乃至江南,甚至未曾有役能與今日相較,唯一一次動用了百萬人的,乃是六百年前,秦滅楚所投入的足足一百萬軍力。
而苻堅,幾乎是動用了北方所有的兵馬,在被蚩尤奪取身軀的十年前,便已開始為此戰做準備。
苻融幾次回頭,卻沒有看見苻堅,與慕容垂、姚萇三人相視。
南岸,謝石、謝玄與桓伊三人,則帶著晉國的八萬府兵,排佇列陣。謝安同樣藏身於後陣,不與敵軍朝向。
“陛下有令——”傳令兵道,“這便進軍!不可延誤戰機,開戰且便宜行事!”
陣前數名大將與聽見傳令計程車兵們開始騷動,苻堅顯然未有親自指揮的打算。
“怎麼辦?”苻融難以置通道,“這就打?”
御林軍拱衛之處,淝水北岸平原滿布騎步兵,人山人海的後陣中,苻堅一手虛按身前,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皇帝在弄什麼玄虛,只有陳星清楚知道,蚩尤按住他的那一手,若有千鈞之力,令他無法掙脫。
“你就這麼放心,將軍隊交給他們麼?”陳星直到此刻,還努力地鎮定著,笑道,“已經輸過一次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苻堅沉聲道:“孤要的,只是死亡,秦軍殺晉軍,晉軍殺秦軍,在孤眼中,又有多少區別?”
側旁御林軍聽到此言,紛紛轉頭,恐懼地看著苻堅。
淝水河畔,苻融眺望對面,人實在不算多,大軍一發動衝鋒,越過河去,踩也將對方踩死了,但就在此刻,謝玄排眾而出,朝苻融喊道:
“渡河一戰,倉促相伐不盡興!”謝玄遙遙道,“苻堅!清出空地,待我等渡過淝水,與爾等背水一戰何如?!”
與此同時,謝安與馮千鈞等人在陣後集隊。
謝安滄浪珠已在手,朝眾人吩咐道:“稍後謝玄一過去,便祭起水幕,萬一有魃出現,千鈞時刻注意喚起山野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