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川並不在意。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灌了鉛似的沉得不行,於是便又趴回桌子上,疊放的手臂墊著下巴,偏過頭看著身邊的賀臨舟。
圍在吧檯周圍的暖黃色的光帶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色,甚至將他微垂在眼瞼上的睫毛都染成了淺金,含著醺意的眸子被這光映得發亮。
他的眼睛微微彎起,語氣聽上去有些愉悅,“哎,小孩兒。”
“小孩兒個屁。”賀臨舟剛反駁完,又覺得自己和一個醉鬼抬槓實在沒什麼意思,便拉開他身旁的高腳凳坐下,覷著他,“叫我幹嘛?”
聞尋川看著他,“有煙嗎?”
他從外套內兜摸出煙盒和打火機扔在聞尋川手邊。
聞尋川笑了,撐起身子去摸煙盒,嘴裡一邊唸叨著:“小屁孩兒學什麼不好學抽菸。”
賀臨舟看著他拿起那盒跟煙盒無論顏色還是大小都完全不沾邊的安全套摳了半天,無語地從他手裡奪下那盒套子,拿起煙盒塞進他手裡,“大哥,醉成這樣還抽菸呢?”
“抽菸不好。”聞尋川說著,拿出一支菸叼在嘴裡,含糊不清道,“抽菸有害身體健康。”
聞尋川喝多了說話也還都挺清楚的,要不是賀臨舟看到他叼著菸草那頭,手裡拿著打火機對著過濾菸嘴點了半天,火苗還對不到嘴邊,幾乎都要以為他根本沒醉了。
賀臨舟嘆了口氣,低聲嘟囔了一句“真是欠你的”,伸手從聞尋川嘴裡拿下煙,叼在嘴裡點燃,又遞到他嘴邊。
那點矯情的潔癖被聞尋川丟到了九霄雲外,他含著菸嘴抽了一口,側過臉裝逼十足地衝賀臨舟的臉吐出一個菸圈,從散開的菸圈中間睨著他,故作深沉道:“小孩兒不能抽菸,影響腎功能。”
賀臨舟的臉黑了下來,偏了偏頭躲開那縷白霧,就聽見聞尋川突然笑了起來,語氣聽上去有些可惜,“哦我忘了,你已經沒什麼影響的空間了。”
賀臨舟瞪著他,咬牙切齒道:“你嘴這麼欠出門真的不會捱打嗎?”
話音剛落,又一縷煙衝著他的臉鋪過來。
“你真煩人。”他的眼睛被煙霧燻的發酸,擠著眼睛挺直了後背去躲醉鬼無聊的惡作劇。
一條手臂猝不及防攬上他的腰,一股嗆人的酒氣混雜著他再熟悉不過的菸草味鑽進了他的鼻腔。
賀臨舟猛地睜開眼睛,直直地撞進一雙盈著光的霧眸裡。
“哎,你身體好點沒啊?”聞尋川細長的桃花眼微眯著,盛著迷離的醉意,他的身體朝賀臨舟的方向傾了過來,“要不要哥哥給你治治?”
賀臨舟的呼吸滯了滯,喉結輕輕滾動,沒什麼誠意地掙扎了一下,開口問:“怎麼治……”
聞尋川那張俊俏好看的臉在他眼前放大了數倍,一隻冰涼的手扣住他的後頸,兩人的呼吸逐漸交匯在一起,一雙微涼的唇覆了過來。
兩雙唇完全貼合上之前,賀臨舟聽到他輕笑著說了一句,“我是專業的。”
這個吻不同於上次在酒吧的惡作劇,對方也沒有淺嘗輒止的意思。
聞尋川的舌尖鑽進賀臨舟的唇縫裡,沒費什麼力氣便撬開了他的牙關,帶著菸草的苦澀與清冽的酒氣,像個強勢的侵略者,霸道地掠奪他口腔中每一寸領土。
對方嘴裡渡過來的酒氣讓賀臨舟感覺有些上頭,他不滿於被對方壓制,按住聞尋川的肩膀企圖反守為攻。
聞尋川也沒反抗,由著他將自己的舌頭頂回來,兩人靠得極近,呼吸在方寸間愈發灼熱……
後腰突然感覺到一陣疼痛,鼻間隱約混進一股什麼東西燒焦的味道,賀臨舟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一把扯開聞尋川搭在自己腰間那隻夾著菸頭的手。
聞尋川被他甩開,身體晃了晃,雙手按著吧檯在原位坐穩了。
賀臨舟沒看他,不太自然地弓了弓背,抬手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腿上,低頭看著外套後腰位置被菸頭燙出的洞,小聲罵了一句: “臥槽。”
聞尋川的手肘杵在吧檯上,撐著腦袋偏頭看著他,“你硬了。”
第十二章 嗡嗡嗡
聞尋川的手肘杵在吧檯上,撐著腦袋偏頭看著他,“你硬了。”
“啊。”賀臨舟看似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其實按理說這本該是件挺值得高興的事兒,但他卻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主要是讓他起反應這人是聞尋川--一個似乎比自己吻技要好的1。
餘光裡卻看到聞尋川還這麼看著他,也不說話。
在這樣的氣氛裡讓賀臨舟尷尬的頭皮發麻,他轉過頭看向聞尋川,臉上有些不快,“是要我開始誇嗎?”
聞尋川眼裡似乎有些困惑,問:“嗯?”
賀臨舟斜覷著他,“明兒送個錦旗給你?聞醫生醫術高明妙手回春再世華佗?”
聞尋川撐著頭看著他,表情有些空白,像是還沒聽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賀臨舟也懶得再解釋了,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空了的酒瓶,說:“昨天晚上才進了一趟醫院今天又喝這麼多,怎麼?嫌命長啊?”
聞尋川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沒動,抿著唇,看上去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停了一會兒,他眉頭微微蹙起,抬起手疲憊地捏了捏自己的山根,輕聲說:“我好像喝醉了。”
賀臨舟無語地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嘆道:“你沒醉,是我醉了。”
他感覺自己緩得也差不多了,便把外套從腿上拿開,起身站在聞尋川面前,說:“走吧神醫,人家要關門了。”
聞尋川蹙著眉頭揉了揉耳朵,說:“我聽不清楚你說話。”
賀臨舟也沒跟他廢話,抬手扯過他的胳膊準備把他從高腳凳上拽下來,不料自己卻腳下一軟踉蹌了兩步,面前的聞尋川也被他拽得一個踉蹌。
好在他眼疾手快用雙手撐住了面前的吧檯桌沿把身子穩住,才沒在聞尋川面前丟人。
但現在的情況似乎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與聞尋川面對面靠得極近,撐著桌沿的兩條胳膊擦著聞尋川身體兩側,讓他恍然間有種將人環在懷裡的錯覺。聞尋川似乎是覺得頭暈,閉上雙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停了一會兒,又垂下頭將前額抵在賀臨舟肩頭,將自己溫熱的、裹著酒氣的呼吸細細噴灑在他頸邊。
賀臨舟被面前人無形的撩撥惹得有些心猿意馬,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時聞尋川背對著他露出那一截雪白的後腰。
他撐在吧檯上的手抬了起來,輕輕搭在聞尋川的腰上,低頭看著聞尋川泛著薄紅的耳尖兒,突然很想在他耳朵尖上親一下。
還沒等他這個想法在腦子裡停留過第二秒,他立刻先被自己莫名其妙的純情想法噁心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操。
這人是喝了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