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我的髮型弄亂了,這是媽媽今天特意為我編得。”
寇冠不解,她每天都是兩個小辮子,今天照樣是辮子,怎麼變成特意了?
“就知道你不懂,平常是用得粉色頭繩,今天用得大紅色,媽媽說大紅色喜慶。”豆豆擺了擺頭,兩條辮子隨著她左右晃,撞到她臉上砸得她眯上了眼。
寇冠:“……”這有什麼區別嗎?
豆豆一臉想要聽誇讚的表情,於是寇冠正了正聲說:“是很喜慶。”
沒聽到誇自己漂亮可愛什麼的,豆豆也不作聲了,坐進車後就沒跟寇冠有任何交流了,一直嘟著嘴。
來到喜宴會場,兩人由等候在門口的保安引進去,見到走路腿還在打顫的弟弟寇時,豆豆的不開心一吹而散,抱著弟弟的臉狠狠地親。弟弟也不甘示弱,兩人你親我我親你玩得不亦樂乎,口水沾了一臉。
今天是寇氏老總寇震霆二兒子的兩歲生日宴,只要接到請帖的,是寇震霆看得起,沒人不敢不來。
寇震霆與幾個合作老闆說了聲失陪,來到這邊。寇老虎一來,小輩們一一與他打招呼,站得身直像是等他的檢閱,肉乎乎的寇時流著口水怯怯的看著寇老虎。
小蘿蔔頭一般高的寇冠現在已經快到他胸前了,平常操心寇時和寇豆豆,又忙於生意,這兩年對弟弟是疏於關心了。寇冠上學的學校校長有來參加,正好聊到寇冠最近的問題。
“考試為什麼交白卷?”寇震霆放下酒杯,話是對著寇冠說的,手卻從兜裡拿出手帕擦寇時臉上的口水。
寇豆豆自己則用手捂了兩把臉,稍微可以看得沒有那麼多口水了。
“小冠交白卷?題目有很難嗎?”一旁兒女承歡的宮彩刨了一下說話大喘氣的寇震霆問。
“我又沒做,怎麼知道題目是簡單還是難。”寇震霆把手帕交給宮彩。
“不難,我都會。”寇冠對著宮彩回答,嘴角彎起微微笑著。
“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退後,你既然會做還交白卷,這種習慣不好。”宮彩義正言辭的說。
“那些題目太簡單了,完全是在浪費我的時間,我不想再待在這個學校了。”寇冠細細解釋,他不是驕傲,是另有原因。
“那你想去哪?這麼小就要輟學出去打工?磨刀不誤砍柴功,讀完初中再打工!”
寇冠:“……”
寇震霆:“……”
身後的宮爸宮媽管家:“……”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說錯了嗎?有哪個企業會收童工?犯法的!”
寇震霆無奈,擁著激動的宮彩,“向太太說要送你禮物,我們過去瞧瞧。”
寇冠的意思不想待在這個學校了,是要想跳級的意思,只有一孕傻三年的宮彩一人沒聽出來。
這幾年沒有再跟寇氏作對的賀文鑫正好端著酒杯路過,他已娶妻,寇震霆還是像是防什麼一樣把宮彩叫走。
“賀氏歡迎你啊,小少爺。”賀文鑫對著寇冠舉了下杯。
寇冠冷冷地看了賀文鑫一眼,輕哼一聲:“不必,小魚小蝦我沒興趣。”
賀文鑫:“……”自取其辱莫不過此啊,他看著給寇豆豆和寇時切蛋糕的寇冠,二十年後,又是個角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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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冠出國留學臨行前一晚上,家裡像是水漫金山寺一樣,個個像兔子一樣紅著眼說著在外注意事項。最難過得屬於寇豆豆了,見宮彩給寇冠準備行李,得知寇冠不是出門上學而是出國上學,她抱著寇冠的腰就不撒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打起了嗝。
“豆豆乖,不哭,小冠會經常回家看你的。”寇冠用手擦著豆豆的臉上的淚。
“不要,豆豆要小冠每天回家看豆豆。”豆豆擺著頭,兩個小辮子打在自己臉上和寇冠的手上。
“有電腦啊,可以影片啊,還是可以每天都見到的。”
“不要電腦,我只要小冠,什麼都不要。”
豆豆現在沒以前好哄了,宮彩擦著眼角的淚,計算著旅行箱裡好像沒放雨傘,英國是個多雨的國家,她得為小冠準備充分。
“你都忙了一天了,這些事讓下人做就行了。”寇震霆拉著忙進忙出的宮彩,心想以後送豆豆和寇時出國,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宮彩沒聽寇震霆的,堅決要自己去準備,連寇冠的襪子內褲都是經由她手。
寇豆豆哭跨了屋頂寇冠終究還是走了,身為長兄的寇震霆送寇冠去學校,安排好照顧寇冠的人和辦好入學手續,寇冠送寇震霆坐上去機場的車。
“寇氏榮衰,也是你的責任。”寇震霆說完升起車窗,車開走了。
寇冠手側兩身緊握成拳,眼眶泛紅,強忍著喉嚨梗著的滋味,回身進屋開始了他的留學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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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梭,曾經是小少年脫胎換骨,白色運動鞋,灰色運動衣,同色系的運動褲抱著書走在校園裡。即便在東方人面孔不吃香的這個地方,他的出現還是引起了一些小騷動,大膽的女生會問他要電話號碼,害羞的女生會看在他的背影痴迷。
寇冠兩耳不聞窗外事,待他慢慢走近接他上下學的車時,車門開啟,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從車裡出來。輕風吹起她的裙襬,扣帶黑皮鞋包裹著她的小腳,及腰的長髮隨之飄起,她甜甜地看著他笑。
路過的人被這個小女孩的笑容看呆了,包括他。
豪放的國度,路過的男生對著她對起了口哨,把來這個國家的她弄得面紅耳燥,低著頭不敢看他。
寇冠冷眼回瞪那些吹口哨的人,再回頭時,她又抬起頭了。
風越刮越大,兩人就這麼站著,裙襬掀起的幅度更大了。
風颳雨降,路上的同學不看熱鬧了,把書蓋在頭上跑。
寇冠把書蓋在頭上,推著還傻愣著的女孩進車,關上車門催司機開車。
坐在副駕駛上的人往後座遞來兩條幹毛巾,寇冠看清遞毛巾的人的長相,叫了一聲龍叔。
“這雨怎麼說下就下,都淋溼了。”已長成少女的寇豆豆用毛巾擦著臉上的雨水,不滿的嘟囔。
“開快些。”寇冠吩咐完司機,又對著身邊嘟著嘴的豆豆道:“馬上就到家了,怎麼突然過來
了?”這幾年都是他放假回港,家裡人沒有過來過,一直都是他一個人生活(除了照顧他的保姆和司機)。
“想過來就過來了啊,不歡迎啊?”
寇冠不說話了,轉臉看向車窗外,雨停了,水滴在車窗上慢慢往下落,印襯著少年帶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