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貌的微笑著:“現在這樣仔細看,是有一點像。”
英俊的臉,誠懇的語氣,令顧沉沉漂亮的笑容幹在臉上。
辛甘站起來,輕聲問崔舜臣:“你開車來的嗎?送我一程可以嗎?”
“當然。”崔舜臣紳士的替她拿過包與大衣,將她讓在內側,向外走去。
顧沉沉在他們身後冷笑連連,辛甘拐過一個彎,抓來一個服務生,塞給他幾張錢,報了顧沉沉所在的桌號,“我妹妹今天沒吃藥就偷跑出來了,現在我有急事,麻煩你幫我送她回醫院。”
方才她與顧沉沉這兩張臉對坐著,整個咖啡廳的服務員都已經偷偷議論過,此時聽她這麼說,當然深信不疑。
“如果她反抗說胡話,麻煩你通知120,給她打一針就好了。”
崔舜臣的一切都和他人一樣沉穩溫柔,車裡柔和的香氛令辛甘狂跳不已的心稍稍安定,他拿了瓶水給她,順手開啟車載音響,纏綿動人的法語歌輕而流暢,又令她好過許多。
“你剛才那樣……顧小姐會不會有麻煩?”他忍不住問。
“她自找的。”辛甘冷笑,“你看到了,我就是這樣的人。”
“……是啊,”崔舜臣發動車子,“動人的讓我心碎。”
他在國外長大,中文只能算通順,“動人”這個詞在這裡其實用的並不準確,但卻比其他溫柔或華麗的詞,更足夠表達感覺。
“上一回電視臺週年慶的事情,很抱歉,”辛甘看著窗外,有些出神的輕聲說,“我事前一點都不知道,否則一定會告訴你。”
“翩翩前天已經請我吃飯賠罪。”崔舜臣笑起來,車內一時陽光普照,“是我大意了,鄭總愛一擲千金,在這個地方其實人人皆知,我實在應該做足功課。”
辛甘靜下來才覺得頭疼,此時無意再與他糾纏,隨便指了指前方,“麻煩你在那個路口停下來。”
崔舜臣靠邊停車,她下車,車窗降下,他越身叫住她:“辛甘!”
“辛甘,不問問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明明是她站在車外陽光下,他在車裡,辛甘卻覺得光線是從他那裡來的,自己被他一點點的照耀。
“真的不問啊?”他假意失落,可立刻又揚起笑容來,“你不問我也要告訴你的: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那個洗手間外面,你推開門又退出來,我看到你臉紅了。”
當時他是被派去阻止裡面的荒唐,就見那個傳說中聲名足以與他大哥匹配的辛甘,誤闖之後無聲快速的向後退,那張一如傳聞中的絕色臉蛋,側面暈起淺淺的紅,她皺著眉,可愛極了。
崔家小公子那時候心裡立即掠過一個念頭:這張令他怦然心動的害羞的臉,決不能是他未來大嫂的。
“崔舜臣,”辛甘聲音有些幹,“謝謝你。還有……再見。”
**
終年不見陽光的人,忽然這樣走在三月溫柔的太陽與風裡,忽覺錯過許多,惋惜不已。
這樣令人渾身輕快的空氣,在她深陷那些黑暗糾葛之時,不知錯過了多少,真是可惜。
咖啡館已經在身後很遠很遠了,心頭那股比噁心更重的情緒,卻依然沉沉壓著,辛甘走不動了,在路邊小公園裡坐下,這時正是人們都在辦公樓裡最忙的時候,這裡四周沒有一個人,安靜極了,她既享受又害怕,手機捏出汗,滑滑溼溼,她手指在上面無意識的划著,劃到了鄭翩然三個字。
“嗯。”他接她的電話,從來就不好好打招呼。
“……你在哪兒?”
“怎麼了?”鄭翩然輕笑了一聲,“想見我?”
辛甘沉默。不知該向他說什麼,只好就這樣沉默著等他掛電話。
鄭翩然任她沉默了許久,說:“告訴我你在哪裡,我來接你。”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沒什麼事情,晚上見。”
“那好,晚上見。”他頓了頓,等她先掛了電話。
他接完了電話,鄭宅的所有人,才又繼續各自手上的活,偶爾發出幾聲輕響。
顧太太將手上的帳交給管家,搖曳生姿的走了過來。“你叔叔昨晚還提起你,今天你就回來了。”
鄭翩然“嗯”了聲,接過陳伯手裡的茶。
顧沉沉這時進門,怒氣衝衝的表情,顧太連忙向她招招手,“沉沉,翩然來了。”說完她看向鄭翩然,曾名動全城的美目當中,飽含期待。
顧沉沉連忙整理微亂的頭髮與衣服,與顧太太一樣,極期待的走了過去,矜持的輕聲“嗨”——鄭翩然抬眼,淡淡對她點了個頭,雖笑的十分動人,目光卻未在她臉上多停留哪怕一秒。
顧沉沉臉不敢置信,愣在那裡,臉都白了。顧太太也是失望極了,但畢竟久經陣仗,美目一沉,她不動聲色的向女兒使了個眼色,顧沉沉深吸了口氣,顫顫走開了。
“翩然?”顧太太坐到他身邊。
鄭翩然翻著報紙,和顏悅色的“嗯”了聲,良久她仍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他皺了皺眉,抬頭輕聲問她:“您還有什麼事?”
顧太太淺淺的一笑,“翩然,你沒發現我們沉沉有什麼變化嗎?”
“有什麼變化?”鄭翩然似乎很是認真的回想了一下,才答道:“沒有。”
饒是顧太太已有備而來,也還是瞬時變了臉色。
鄭安桐這時從樓上下來,鄭翩然放下一口未動的茶,站了起來。
“翩然,”鄭安桐心情好極了,“早上鄉下打了野兔子送來,你留下吃晚飯。”
“知道了。”鄭翩然混若無事的坐下繼續看報。倒是鄭安桐看出顧太太表情不對勁,問她怎麼了。
顧太太勉強的笑了笑,以目光示意他。
鄭安桐立即便明白。他沒有吃驚,他早料到,不要說顧沉沉整容,就是顧沉沉披上了辛甘的皮,鄭翩然除了殺盡天下人陪葬,也是無動於衷的。
這小子從小認定一樣東西就再無反悔的,也不知道是像誰。
鄭安桐嘆了口氣,顧太太便立刻借張羅晚餐走開了。
“翩然,”鄭安桐又嘆了口氣,“你想這樣一直拖到我死嗎?”
鄭翩然合了報紙,“我已經很配合。”
“那麼和她徹底分開,不要再見面了。”
“我做不到。”鄭翩然乾脆且坦蕩的回答。
“你必須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