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但在主子心裡,你我是不同的。”
珠玉是姐妹一樣的存在,所以不捨得讓她涉險,甚至連一些伺候主子的瑣事都免了,只因在主子心裡,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奴才。
可是自己不一樣,自己確確實實只是個宮女,做著分內事,只求忠心護主,能被信任。
珠玉垂下頭來笑了笑,只是無奈地把那炭盆子熄了,“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她捧著那盆子出了大殿,外面確實有些冷,寒風一陣一陣地襲來,鑽進衣領裡帶來一陣顫慄。
她知道容真打心裡對她好,可是從前的兩人還能親如姐妹,現如今卻只能是主子和奴才了。不管她們心裡怎麼想,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身份的差異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這也似乎註定了她們再也回不到從前的親密無間。
冬日的寒意在一點一點加深,錦裳的死仍舊不明不白,皇后將汀竹宮的奴才們都喊去問過幾次話,最終沒人發現過錦裳死前有任何異樣。
這就說明她並沒有求死之心,一定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殺害的。
這樣殘忍的事情在後宮十分罕見,畢竟這群女人們勾心鬥角是一回事,牽扯到謀殺無辜宮女又是一回事了。
皇后十分痛心,下定決心要徹查此事。
晨省時,沐貴妃照例沒有來,因著皇后叫她近日不要隨意走動,也就免了她的請安,沈芳儀因為燙傷未愈,也沒有來,倒是一直以來稱自己抱恙在身的修儀來了。
說到錦裳之死,妃嬪們議論紛紛。
皇后也就聽著,最後問了幾個高位妃嬪的看法。
蔣充儀似是對這件事情並無什麼意見,還是一貫的置身事外,“嬪妾無能,看不出事情原委,只覺得沐貴妃似乎不是這樣窮兇極惡的人,只是錦裳之死令人十分惋惜,嬪妾也希望能早日查出真兇,還她個公平。”
“修儀呢,你有什麼看法?”
眾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修儀,她好些日子沒有來了,人好像瘦了些,瞧著也沒有以前那種豐腴了。
見皇后問到自己身上來,素來為人強勢的她破天荒地沒有發表個人意見,只是說,“臣妾近日有恙在身,未曾及時瞭解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只是偶爾聽宮人提及,實在不敢妄下定論,還請皇后娘娘見諒。”
“那麼……如貴嬪呢?”
原本平靜的氣氛一下子被打亂了,原因是如貴嬪的笑聲似銀鈴般悅耳,那種嬌媚的聲音把之前的沉寂完全推翻。
“皇后娘娘,嬪妾是個俗人,不懂那麼多彎彎腸子,也不像蔣充儀那樣會結合沐貴妃平時為人來推測真兇另有他人。嬪妾倒是聽不少宮人說,這件事情其實很簡單,無非是起因於朝堂之事,而宮妃卻因為牽扯到自家利益而相互爭鬥,至於錦裳之死……不過是個政治的犧牲品罷了。”
全場譁然,畢竟如貴嬪這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其實沐貴妃就是罪魁禍首。
“當然,那只是嬪妾沒心機罷了,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只能從最直觀的角度去判斷。”她又笑吟吟地補充道,末了添了句,“嬪妾當然也不相信一向為人和氣溫柔的貴妃姐姐會是殺人兇手。”
和氣溫柔咬得婉轉動聽,說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她還刻意看了蔣充儀一眼,顯然是與蔣充儀之前說的那句沐貴妃並非窮兇極惡之人相互呼應。
畢竟這宮裡誰人不知沐貴妃盛寵多年,氣焰大了些也實屬人之常情,不飛揚跋扈已經算好了,無論如何也談不上什麼和氣溫柔。
皇后看她一眼,知道她與沐貴妃素來不和,也便不多說,只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她的看法了。
倒是容真默默地看了如貴嬪一眼,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
若說沐貴妃失寵,獲益者最大的人……恐怕就是如貴嬪了。這兩年來皇上把最多的寵愛分給了她和沐貴妃,修儀也因為大皇子分到了一杯羹。
現如今修儀已經沒有昔日的榮光了,若是連沐貴妃也敗下陣來,那麼誰還能和如貴嬪爭寵呢?
眼前又浮現出昨夜經過彩雲閣的場景,那個黑影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被送了出來,自始至終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發現,若說沒有蹊蹺,傻子也不會相信。
錦裳被殺,沐貴妃被懷疑,而在這種時候還有神秘黑衣人來去於彩雲閣,這件事情八成與如貴嬪脫不了干係。
只是容真也沒打算說出來,畢竟,如貴嬪和沐貴妃雖然都走嬌媚雍容的做派,但如貴嬪的嬌媚怎麼看都有些脂粉味,而沐貴妃從小生在達官貴族之家,舉手投足自有一番風韻。
再加上如貴嬪心思遠遠不及沐貴妃,一個是小聰明,上不了檯面;一個是大城府,做事沉穩有心機,哪一個成為後宮最受寵的人對容真的威脅要小一些呢?
容真隱隱覺得,若是這個盛寵之位落在沐貴妃的頭上,恐怕自己要是受到了皇上的青睞,第一個就會招來這個可怕的敵人。反倒是如貴嬪,這種心思不夠深的人,樹敵也多,要對付起自己來,也沒有沐貴妃那麼可怕了。
☆、第36章.君心【三】
第三十六章
這一次去雲山寺,因著事情並非眾人想象的那麼簡單,容真在只能帶一名宮女隨行的情況下,斟酌再三,最終選擇了閒雲。
看得出,珠玉心裡很難受,哪怕再三告誡自己容真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可是看著閒雲收拾包袱,她仍是忍不住轉身離去,再也看不下去。
鼓起莫大的勇氣,她滿懷希冀地跑去找容真,豈料容真只是笑眯眯地拍拍她的肩,像從前還是宮女的時候一樣,半是撒嬌半是開玩笑地說,“不是我不想帶你在身邊,實在是那兒的條件太過艱苦,我不願意你跟著我受這罪。就在宮裡等我回來,可好?”
“可是,長順也要跟著你去啊……”珠玉有些急了。
“長順他畢竟不是個女孩子,那種苦他受得了,可你……”容真頓了頓,有些無奈地握住她的手,“相信我,珠玉,若是可以,我真的希望每一天都與你在一起,可是有的事情我真的……”她斟酌了一下用詞,不知為何在珠玉面前總是過分小心翼翼,生怕傷害到她。
最後她只能用一句“身不由己”來安慰她。
珠玉看她態度堅決,知道此事已沒有轉圜的餘地,只能點點頭,勉強笑著地離去。
正如她所想的那樣,不論容真是身不由己還是刻意為之,她們都再也回不到從前,不能再和從前一樣親密無間。
容真有些擔心珠玉,卻不知叫住她又能說些什麼,若是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只怕以珠玉的性子絕不會扔下她不管,到時候一旦步入這趟渾水,恐怕再難完好無損地走出宮去。
可是長順不同,他已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