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的一句話兩個孩子命運就這樣交錯了,倘若皇后長在皇商劉家,該是能找個如意良人富貴平順走完一生。接到蕭家之後無論是父母出於愧疚過於溺愛還是劉家孩子本性如此總之將人養成那樣個糊塗任性,如果嫁予尋常朝臣亦或富貴人家,有蕭家當靠山自然一生無憂,想來父親也是如此想法才由著她那樣長大,只是命運偏生這樣要造弄人,那樣個糊塗任性的人最後竟是當了皇后。
不管是出於怎樣,皇帝眼下還夜夜宿在倦勤殿裡,她怎的就要那樣糊塗竟然跑進皇帝寢宮來撒潑還叫皇帝撞見。
這樣個人是怎樣在後宮過活了兩年之久,若是先帝后宮,怕是一天都過不下去還要死的無聲無息。
昏昏沉沉這樣想,原先她還想著即便皇后是那樣個糊塗的人,可終究是父親的錯,若說虧欠,蕭家終是虧欠了皇后一點,倘若她留在宮裡,能護著皇后一點便是一點,然今日看見皇后身邊的奶孃,穆清才覺出了一點委屈來。
她在劉家,從四歲開始身邊就只有宮裡來的教習嬤嬤,唯一可見的也只有劉公,可劉家女兒去了蕭家之後,父母視她如己出,奶孃待她如己出,兄長叔伯自然不會虧待她,若非不是寵愛她,她怎能任性成那個樣子,可是她自己呢,永遠便只有天恩和婦德。
她自己從四歲長成進宮時候的樣子,天知道她有多想父母兄弟,可是不能啊,她要是有了父母兄弟,蕭家就要毀,所以她便只能壓著自己,四歲之前她享了所有的天倫之樂,那點記憶供她走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路,今日見著奶孃在她頭臉上掄巴掌,驀地就傷心極了,不平極了,作何她的命是這樣。
躺著躺著便是眼睛都發紅,沒繃住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感覺自己眼角往下流的淚水被一手背給抹去,穆清知道那是皇上的手,他的手跟他人一樣,奇大,即便他以為很輕的落在臉上,也要擦的人面板生疼了。
穆清細細想她活的這許多載時日裡,除了父母兄弟,彷彿就是野夫待自己最好了,接下來便是這皇帝,皇帝瘋瘋癲癲喜怒無常,然彷彿她至於他是個極重要的樣子,細細回憶起來,眼淚便越流越多,今日她又躺下了,也不知他是個什麼著急的樣子。嗨,皇帝就皇帝罷,也不知能守著皇帝過幾年,眼下活一天算一天罷,她是個有點記憶就能走很長時間路的人。
察覺自己眼角都要給皇帝擦破皮,穆清便收住所有眼淚,腦裡發昏也就閉眼睡去,也不管皇帝,他時常是個瘋瘋癲癲的樣子,自己會恢復。
二日朝堂果然因為皇帝在後宮殺那許多人而一片喧譁,這次皇上一反之前由著朝臣們爭吵的樣子,有老臣站出來說這件事,皇帝面無表情開口,著人將這老臣拖下去打二十闆闆,還有幾個想說的,聽著殿外一聲聲的哀叫也住了嘴,橫豎皇后沒有孃家,興許這次皇后叫皇上廢了,他們哪一家的女兒還能上去呢。
皇帝是暴力謀權奪位,初初登基時候忌憚著自己是個暴戾的形象,遂對朝臣一向忍讓由著他們說,偶爾不耐煩了才斥責幾句,這回卻是誰說打誰,上了摺子說的,二日上朝拖出去打,有硬氣的二十板子打不軟和便五十板子,直打的一眾朝臣不敢再在太傅家侄媳婦這件事上言語半個字。
皇后被打了五十板子,身邊伺候的人早就被打死餵了狗,她自己捱了五十板子下身是個血肉模糊的樣可終是留了條命在,嚴五兒著人將皇后送進延慶宮,又撥了好一批奴才進去伺候皇后,皇帝忙著倦勤殿那頭,他忙著延慶宮這頭,將皇后安頓好才稍稍放下心來。
皇上沒將皇后打死,顯見著是給她留了性命,既然皇上沒讓皇后死,那便要好生安頓。
嚴五兒曾經聽過皇上說他與皇后的事兒,大約也知道點皇帝作何由著皇后在宮裡胡鬧,哎,他這個主子啊,一忽兒彷彿有情有義極了,一忽兒就是個惡鬼獠牙的樣子,真是!
穆清歇息四五日頭腦的昏沉好上許多,臉上的巴掌印子卻是消散的慢,皇上看著她臉上的巴掌印子就是個咬牙切齒,一手揩上來磨的人臉生疼,穆清避還避不開,遂每每看見皇帝時候她就蒙著頭臉不願意叫他看見,卻是哪裡能夠拗過那樣個性子的人,非要將她臉撥出來,然後重新將他自己氣的直打跌。
這日,穆清頂著一臉的青青黃黃靠在榻上曬太陽,皇帝下了早朝也不知哪來的空兒也回倦勤殿湊在她旁邊,“要是生氣別看我的臉。”穆清搶先說。
“誰看你的臉,誰愛看似的!”皇帝邊脫鞋邊上榻,穆清說一句他頂一句。
“真是……”穆清氣咻咻的睨皇帝一眼,見他頭臉映在太陽底下是個英俊的樣子,便就別過臉。
皇帝湊在穆清邊上,總覺著這個女人這兩天不再是個木頭的樣子,像是稍微有點軟糯起來,心下奇怪,是不是捱了許多巴掌將人給打昏頭了,要是萬一哪天清醒過來可如何是好,你看看現在,他攥著她的手竟然都沒有掙脫。
穆清忍著將自己手給抽回來的衝動,過了好半晌方說“緝熙,皇后還好麼?”
皇帝僵住身子,乍然抬頭,卻是見穆清映了一臉的陽光。
第40章 原委
“嗯,啊?”皇帝呆呆回幾個無意義字眼,看身邊的女人彆著臉向外,懷疑是自己聽錯了,無意識竟然將人家手攥的恁緊。
“放開我的手!”穆清忍了又忍實在是忍不下去了,自己的手被攥的疼死了要。
看穆清又是個沒好氣的樣子,皇帝確認自己是聽錯了,她避他如蛇蠍,再見之後從未喚過他的名,怎麼可能會主動開口,遂就乖乖將她的手放開。
皇帝是有名字的,只是從他有記憶以來喚他名字的就只有太后偶爾還能喚一句,等大了些太后不喚嚴五兒也不敢罵他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沒人喚過他的名,他都近乎要忘了他自己的名字了,然她進宮後卻是時常惱恨的斥責他,喊他的名,她不在宮裡以後,哪裡還有人敢喚皇帝的名諱,連寶和都不喚,遂好長時間他都沒有聽過別人喊他的名字。
緝熙現在是皇帝,穆清鼓了好長時間勇氣才喊了他的名字,她喊了之後皇帝卻是個沒反應的樣子,於是便有些灰心,她以為她喚了他的名,便是將過去的歲月都承認了,承認了她還是靜妃他是五皇子時候的事情,他卻是個沒反應,遂也就罷了,皇帝畢竟是皇帝了,他的名是天下人的忌諱,該是先帝同他母妃喊的,旁人哪裡能喊,於是再開口“皇上,皇后的身體還好麼?”
“唔,聽嚴五兒說還有命在。”皇帝垂著眼睛說話。
“我看你後宮也有那許多人在,我不信裡面沒有機敏些的,皇后怎的任性成那樣?”這著實是穆清最最好奇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