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竟是那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怨鬼,他就站在門外,遠遠的看著我們。
我們都站了起來,李長生看到他的長相之後也是微微一驚:“你就是徐銘殘缺的一魄嗎?”
怨鬼笑著,顯得很陰沉:“不錯,就是我。”
我看著他,覺得很奇怪,難道是因為有我的一魄影響嗎,這個怨鬼顯得很不一樣,從他的站位,以及說話來看,倒像是對我們很熟悉一般,我直接問他:“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怨鬼咧開嘴,說道:“很簡單,我們合作!”
合作?
萬萬沒有想到,會從一個怨鬼口中聽到合作二字,我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不談合作內容,但談合作本身,絕對是與虎謀皮。
楊羽回過味來了,不確定的說道:“你該不是想要讓我們幫你對付其他怨鬼吧。”
他瞅著楊羽,倒是有些迷茫:“我的記憶裡沒有你這個人,看來你是我新請來的幫手。”
楊羽皺眉:“這和你有啥關係?”
他指著我:“我說了,我就是徐銘,徐銘就是我,我們本就是一體。”
此話倒是沒錯,楊羽頓時啞然,李長生不動聲色的往前走了幾步,手指頭似乎想要觸碰劍柄:“與你合作,休想,你以為我傻嗎?幫你對付其他怨鬼,你吞噬了他們,回頭自己強大起來,我們必死無疑!”
怨鬼退後,瞪著李長生:“你我還不瞭解嗎?精通中茅之術,你一定是想要拔劍對付我吧,別說你做不到,就是你做到了,那也沒有作用,只要鬼王誕生,你們這裡的所有人都要死!”
李長生冷笑:“那麼幫助你成為鬼王,我們就能活嗎?”
沒成想怨鬼卻不搭理他了,盯著我說道:“李長生的腦子不好,我不想跟他爭辯,你做個決定吧。”
這話說得,倒是有我的語氣,李長生臉色頓時黑了,我趕緊扶住他的肩膀,琢磨著怨鬼的提議,如果按照事情的正常發展,接下來就是百鬼吞噬,最終肯定是要誕生鬼王的,我們這些人,在鬼王面前根本是不夠看的,而若是跟怨鬼合作,倒是能保一時安寧,幫助他吞噬其他怨鬼,可是一旦他成為鬼王,萬一突然翻臉怎麼辦呢?
與虎謀皮,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與虎謀皮,我盯著他問道:“合作可以,但有條件,我們不可能看著你把其他怨鬼吞噬,變成鬼王,因為那會讓我們很沒有安全感,我希望,在幫助你吞噬十個怨鬼之後,你要想辦法開啟通道,讓我們出去!”
十個怨鬼,已經足夠他建立優勢了,在之後的吞噬之中,我想他是最有機會成為最終的贏家的。
“不行,十個太少,起碼要二十個,之後我就有實力開啟通道了,到時候自然會放你們出去!”
他搖了搖頭,斷然拒絕。
“二十個太多,必須要讓你的實力保持在可控範圍內,最多十五個,若是你不答應,那麼就談判破裂吧。”
我咬牙說道,但心裡卻是冰冷一片,這種博弈,其實是比較小兒科的,誰都清楚,一旦有機會,對方肯定都會出手的,我吞噬了他,能讓我的魂魄迴歸,他吞噬了我……老實說我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但想來,應該也是有很大的效果,畢竟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怨鬼露出白生生的牙齒,說道:“好,那就這麼定了。”
李長生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你真要跟怨鬼合作?”
我搖了搖頭,苦笑道:“不然還能怎麼辦?”
考慮了會兒,李長生也是勉強答應了,捉了一輩子的惡鬼,最後卻要和惡鬼合作,對他來說也是頭一遭了,但這是沒辦法的事兒,我看了看寧雪,她倒是還好,一直靜靜的聽著,可孫鵬就不對勁了,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李長生拔出鐵劍,摘下風火雷三符,怨鬼總算敢靠近了,他和我長得真的一模一樣,只不過身穿紅衣,充斥著一股邪氣。
我試探性的問了句:“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他總是笑,似乎想營造出一種溫和的感覺,但聯想到他的身份,卻是分外詭異,他說道:“我也不清楚,依稀間記得,是被一個人帶到了這裡,他抹去了其中一個怨鬼的意識,將我與其融合,於是我就變成了怨鬼。”
楊羽眼前一亮:“這個人長什麼樣子?”
怨鬼搖頭:“看不見,在那之前我是沒有意識的,只有一點細微的感知。”
看來暗中是真的有人在操縱這一切啊,李長生眼中寒芒一閃,已經動了殺機,雖然算計的是我,但卻把他也牽連進去了,他有一種被猴子耍的衝動。
“希望你足夠老實!”
李長生警告著怨鬼,只要他敢有不軌的行為,合作馬上破裂。
怨鬼只是笑。
寧雪悄悄拉著我的衣襬:“真的可以嗎?”
想要找刺激的寧雪,這回可真是刺激夠了,不僅見到這麼多的怨鬼,甚至還用一個與她同行,這種感覺其實很彆扭,別說是人了,就是九首蛛後,也是煩躁的四處亂看,偶然間眼裡劃過兇光,本能的想要去咬怨鬼。
“李長生跟著我去就可以了,你們留下吧,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怨鬼突然間回頭說道。
“為什麼?”
我警惕的詢問,與他打交道,必須要問的足夠清楚。
“因為我不想讓你出事啊……”
他看著我,眼光意味不明,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不知為何,我莫名打了個冷戰。
不過李長生倒是贊同,我們幫不上忙,還要分心照顧,與其這樣,倒不如不要參與。
對於這點,楊羽舉雙手雙腳贊成,連連說道:“行,我們馬上就躲起來。”
說完,他拉著我就往回跑,我們尋了一間石室,走了進去,楊羽從包裡取出一塊羅盤,他將羅盤擺放在門口,調整了下角度,似乎在測算著什麼。
一分鐘後,楊羽目露了然之色,又取出一塊龜甲,用毛筆蘸著硃砂,在龜甲上寫了個複雜的銘文。
最後,他取出十三根象牙,當然不是那種完全體,而是切割成筷子似得大小,楊羽插在龜甲兩側,又吩咐我在石室牆壁上貼下九張符篆,做完這些之後,他鬆了一口氣:“我遮蔽了這間石室的氣機,就是怨鬼,也無法找到我們。”
聞言,我們都是心裡一鬆,朱強更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眼神呆滯,像個二傻子。
我第一時間並沒有放鬆警惕,而是看向九首蛛後,動物的靈性本來就要比人強,一直很戒備的九首蛛後闔上眼簾,似乎的確脫離了危險,我才徹底相信,坐了下來。
楊羽這個人,雖然有些本事,但他最大的毛病就是管不住嘴,還有膽小,有這個傢伙在,根本不愁沒話題,他一個嘴皮子不停地抖動,絮絮叨叨的說著話,得知楊羽是因為洩露天機,才變成現在的駝背蒼老模樣,寧雪跟孫鵬都生出幾分敬意,我覺得奇怪:“為什麼你們對算命的如此友善,對驅邪捉鬼的這麼討厭?”
寧雪鼓著腮幫子:“算命的一般都是高人,我們苗寨也有精通卜算的蠱婆,地位都很高的,至於捉鬼驅邪的臭道士,哼,沒有一個好人!”
這話倒是得到了楊羽的認同,拍著巴掌不斷的說道:“好!這位美女所言甚是啊,我早就是這樣認為的,只可惜李長生跟徐銘這兩個二百五不識貨,不知道我的厲害啊!”
我呸了一聲:“夠了,你別裝了,就你這三腳貓的本事,進個墓穴都耽擱這麼久,老子差點被你害死!”
在崇拜自己的人面前丟臉,楊羽肯定是不能忍的,指著我說道:“你不信是吧,我現在就給這位美女算一卦,讓你們知道準不準。”
因為算命的家當都放在門口擺陣了,楊羽乾脆測字,讓寧雪寫了一個字。
寧雪想了下:“既然剛才他說你沒用,那我就測‘用’字吧”
楊羽琢磨少許,說道:“用,上下拆兩半,上面是田,下面是川,田乃是土,川是水,田字四四方方,川字卻是帶鉤,這說明川流有波折,水形不暢,你的前半生定然是平平安安,一帆風順,但之後卻是遍佈坎坷,恐怕會有的傷心,此次的危險,就是波折之一,但是,田在川上,正是兩兩相合,女子如水,水灌溉田地,然而土又克水,女為水,男則為土,說明你將來會遇到一個男人,縱使一往情深,但卻不解風情,讓你屢屢受傷。”
談及姻緣,恐怕沒有哪個女子能夠淡定,寧雪就是不信,也難免上心:“這個男人是誰?”
不知道為什麼,楊羽臉色突然間變了一下,眼神似乎下意識的瞥了我一眼,然後才說道:“用字左右拆開,又是朋,說明此人就在身邊,然而用字又是角字藏頭,說明此人對你來說多有神秘,你還不曾瞭解。”
聽著聽著,我也感覺出有些不對勁了,啥意思,咋好像這人有點熟悉呢?
寧雪低著頭,我看了她一眼,卻發現她的目光有些躲閃,臉頰也微微發燙,我心跳莫名快了少許,瞪著得意的楊羽,心裡面罵道,你他媽是不是故意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