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笑,她家姨娘便是如此,嘴硬心軟。
馬車再次停了下來,招娣迷迷茫茫的跟著他們,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老闆娘向來是說到做到的人,客棧她是不能回去了,可是如此她又能去哪?想來竟是無處可去,下意識的,她的雙腳跟著桃花他們的馬車。
招娣跑得氣喘吁吁的,一頭不算濃密烏黑的頭髮溼噠噠的,原本慘白的臉色因為跑動而變成了不正常的緋紅,可是即使她這麼努力,馬車也越跑越遠,這也讓她心裡越來越絕望。
追不上來,追不上來,怎麼辦?
她正滿心絕望,卻見前邊越駛越遠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一個騎著馬的男人駕馬跑到她的身前,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道:“主子說了,讓你過去!”
招娣愣了一愣,旋即大喜,連連點頭,只是她剛才跑得累極了,身體突然鬆懈下來,只覺得雙腿一軟,一屁股做到了地上。
到了傍晚,天邊還能見著一輪紅日,徐庸尋了靠水的地方休息。
“姨娘,您小心些!”
珠玉拿著柔軟的毯子鋪在地上,喜兒扶了桃花下馬車,讓她坐在毯子上。
“我們今夜就在這休息一晚,明日在趕路!”徐庸道。
桃花點頭,姜大夫下了馬車過來給她把脈,笑道:“夫人放心,您的身子很好,裡邊的孩子也很健康!”
桃花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撫著自己的肚子,一顆心柔柔軟軟的。
“姜大夫,你可知道招娣的事情?”瞥見縮頭縮腦的往他們這兒看的招娣,桃花問。
“招娣……”姜大夫嘆了口氣,頗為憐惜的道:“這也是個可憐的姑娘,她母親懷她的時候,誰都說是個男孩,可是生下來卻是個女孩,女孩的命不值錢,她父母更是重男輕女的,她打小就沒過什麼好日子。”
桃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抬手讓招娣過來,招娣微愣,捏著裙子兩側,緊張的走了過來。
桃花覺得腰有些酸,換了個姿勢,問:“招娣,你怎麼想著要跟我走?”
聞言,招娣眼眶一紅,眼淚水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流了,她垂著頭小聲道:“……老闆娘說,我只要呆在仙女鎮一日,我父親便會一直痴纏於我,我,不想,不想過那樣的日子!”因而老闆娘問她可想離開的時候,她想也沒想的就點頭了。
“夫人不要趕我走,我洗衣做飯什麼都會做的!”她急急的說,就怕桃花不要她了。
桃花嘆了口氣,對上她眼巴巴的目光,道:“那你先跟著我們,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我,我的賣身契……”她從懷裡拿出被她捏得皺巴巴的賣身契來。
桃花道:“這賣身契,你自個兒拿著吧!”
☆、第76章
顧忌著桃花的肚子,他們走得並不快,花了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才到了曲江,而越往曲江的地界走,路上衣衫破舊,面色發黃的百姓眼見著更多了。不過令人心安的是,這些人看起來情況雖然不大好,但是面容卻難有愁苦,雙眼裡邊帶著一股生機,情況並不算糟糕。
徐庸讓一個侍衛先進城打聽了趙碩的落腳地,外邊陰雨綿綿,據說這雨已經陸陸續續的下了兩個多月。
徐庸頭上帶著斗笠,策馬走到馬車旁邊給桃花說了一聲:“蕭姨娘,我們馬上就進城了!”
桃花抿了抿唇,神色有些緊張,她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著趙碩了,想念那是肯定的,更多的是一種許久未見的緊張,讓她忍不住揪緊了手裡的娟帕。
“……你們看我,如今裝扮可好?”她忍不住問了身旁伺候的兩個丫頭。
喜兒與珠玉相視一眼,喜兒似模似樣的打量了她一番,末了笑道:“姨娘您容光更勝從前了,大爺見了必定歡喜的!”
桃花今日難得的打扮得隆重,因她她的肚子已經有一個很明顯的拱起了,平日她都喜歡穿著寬鬆的衣裳,不過如今卻換了嫩綠色的折枝的褙子。別人有了身子容顏總會有損,可她卻頗受上天眷顧,容色絲毫不減,一張小臉白嫩嫩的,雙頰透著粉嫩嫩的顏色,臉也圓了一圈,讓她看起來就像一顆散發著溫潤光芒的粉嫩珍珠,漂亮得嚇人。
雖然喜兒這麼說,桃花心裡還是緊張得很:“……要不……算了!”
她撫了撫自己隆起的肚子,她原想說要不在臉上撲點粉,不過想著姜大夫所說的,胭脂水粉怕是對胎兒有害,終究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曲江是一條通北連南的河道,來來往往的船隻在這裡停靠,因而曲江頗為富貴,這縣城規模也頗為龐大。
馬車進了城,城裡倒還算是乾淨整潔,因著下雨,路兩側難見擺攤的小販,倒能看得見客棧,點心鋪子,胭脂水粉鋪子,裁縫鋪子,不過受天氣影響,也難得見一個客人。
趙碩一行人是落腳在城內縣衙後院,原是知府住所,因著堤壩一事,趙碩一來便將人壓入了大牢,裡邊如今住著的便只有他們一群人了。
領路的小丫頭帶她們走過縣衙長廊,來到東邊的一個院子裡,院子角落種了一窩芭蕉,此時細雨綿綿,雨打芭蕉,芭蕉肥厚的葉子透出一種如玉石般的碧綠的顏色來,靠著的種了幾根翠竹,軀幹直直的,頗為清雅。
“……趙將軍平日很難回縣衙一次,奴婢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回來!”小丫頭穿著綠色的比甲,頭梳著兩個包包,上邊纏著珠花,看起來頗為機靈可愛。
知道趙碩不在,桃花心裡有些失望,難得她這麼打扮一番,他竟然看不見了。
喜兒拿了一個二兩銀子的荷包塞到她手裡,道:“辛苦姑娘了,稍會兒姑娘可能帶我去廚房看看?”
小丫頭得了打賞,態度更為熱絡了,笑嘻嘻的道:“姐姐客氣了,這是應當的!”
幾人進了屋,喜兒扶著桃花進了裡邊屋子,拿了個柔軟的墊子放在榻上,再讓她坐下,珠玉去拿桌上的茶壺,裡邊還裝著半壺水,不過已經冷了,便道:“奴婢去廚房打些熱水過來,順便看看有什麼吃的,姨娘您可是餓了?”
桃花倒不覺得怎麼餓,不過舟車勞頓,每日都呆在馬車上,她倒是覺得周身痠軟,而且她身子重,本就容易疲倦,一放鬆下來,還有些睏乏。
喜兒見她眉目間帶著幾分倦色,繞過一個三扇駿馬賓士圖的屏風去臥室看了一眼,見床上被褥倒還算乾淨,不過也不知道多久沒人睡了。再開啟旁邊的櫃子,裡邊放著好幾床被褥,喜兒細看,卻不似他們大爺的風格,上好的緞面,繡著百花戲蝶,倒似女子用的。
那小丫頭是個伶俐的,見狀笑道:“趙將軍平時不大讓我們進他的屋子,這床被子是他剛來沒多久讓我們去買的,只是這紋樣分明是女子所用,當時奴婢們還疑惑了,今日見了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