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孩子的世界是純白的,也是殘忍的。
這一覺,睡到了日上黃昏。
今天本該是開庭之日的,只是由於傅傾流被綁架事件推遲到了幾天後。
橙色的陽光在窗外璀璨。
傅傾流睜開眼,屋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她揉著腦袋坐起身,腹部的淤青痛的她立刻徹底清醒了過來,看了眼床頭的鬧鐘,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她起身去浴室洗漱,洗完走出來往衣櫃走去,沒走幾步,她腳步忽然一頓,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哪裡呢……哦,對了,房間太乾淨了!
傅傾流換好衣服出去,看到客廳裡也乾淨整潔,而傅謹鈺正在蹲在會客桌邊上寫作業,側臉看起來認真嚴肅到有點可愛。
傅傾流摸了摸鼻子,確定這屋子是傅謹鈺收拾的,這個當媽的當得太不稱職了,連屋子都要十歲的兒子幫忙收拾。
“你有沒有吃東西?”傅傾流走到冰箱那邊拉開來看看,嗯,麵包和牛奶都有,還有一包零食熱狗。
“我有吃的,媽媽。”傅謹鈺乖巧的回答。
“吃了什麼?”
“一個三明治和一瓶牛奶。”
傅傾流點點頭,自己拿了點東西坐在他邊上吃起來,吃著吃著,動作慢了下來,她斜眼看著傅謹鈺白皙圓潤的側臉,好一會兒收回視線,聲音平靜,“傅謹鈺。”
傅謹鈺身上大概裝了一種名為傅傾流雷達的東西,對於傅傾流的反應總是又快又準確,“什麼事媽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明知道是錯誤的事情,不能因為知道自己可以犯並且不需要負責就去做,月攘一雞,小人所為,遲早也會為自己帶來禍事。”
傅謹鈺怔了怔,迅速的反應過來,點點頭,“我記住了媽媽。”記住媽媽的話,不明白意思的成語再去查一查字典,要聽媽媽的話。
傅傾流見他乖巧懂事,也好像沒有因為殺人而留下什麼心理陰影的模樣,不知道到底是否需要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她可不希望傅謹鈺將來變成一個心理扭曲不正常的變態。
那邊池非剛剛幫傅傾流把新手機和補好的電話卡送過來,手機就急促尖銳的響了起來,傅傾流起身去小陽臺外接起來,池非好奇的在屋裡給傅謹鈺說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傅謹鈺呢,哎呀,小朋友長得可真好看,以後肯定是個大帥哥啊。
傅傾流電話剛剛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那個人嚴肅而嚴厲的訓斥聲,“……散漫自由的生活會降低你的戰鬥力,而你需要這樣,別忘了傅家,別忘了你爺爺奶奶和母親!我覺得你還是別再待在畫廊裡了,找個大公司去就職吧,職場競爭和時間壓迫性才能讓你時刻保持靈敏……”
傅傾流知道,昨天她被綁架的事已經有機敏的記者傳播了出去,這個訊息大概讓他嚇得不輕,只是縱使明知他是為了她好,她也不由得感到一種疲憊厭煩感。
或許他說的對,當一個不與人交際的散漫自由不需要想著爭名奪利的畫家讓她變得慵懶遲鈍了起來,甚至於她不久之前有了專心認真的當一個畫家跟付一旬一較高下的想法,她厭煩快節奏的生活,厭煩豪門裡職場裡的爾虞我詐,厭煩跟討厭的人強顏歡笑虛與委蛇,厭煩不停的參加各種交際派對……只有想要力爭上游過上紙醉金迷的生活的人才能有這樣勇往直前的拼勁,而她這麼多年下來,經歷太多,顯然已經沒有了這種拼勁。
“抱歉……”傅傾流垂下頭,看著高樓下的風景——並沒有什麼風景,空蕩蕩的,偶爾一輛豪車開出去,這裡是高檔小區,住著的幾乎是工作忙碌的單身職場白領金領,少有老人小孩遊蕩的身影。
傅傾流的低低的道歉聲顯然讓那邊的人心軟了起來,他嘆了口氣,“那場鬧劇也差不多到了收尾的時候了,這次就當個警示,我不希望下次再聽見你遇到什麼危險的訊息,不要因為遠離上流社會太久就忘記你不犯人別人未必不會犯你的事,而且我們已經有足夠的證據洗清扣在你腦袋上的那個汙名了,你千萬要保護好你自己,不要到時候功虧一簣……”
等那邊終於訓完話了,傅傾流掛上電話,垂著腦袋曬了一會兒太陽才步伐散漫搖晃的走進屋裡。
傅謹鈺提醒傅傾流那隻貓的事,傅傾流懶洋洋的擺擺手,給店員發信息過兩天再去取那隻貓,她現在實在沒那個心情和精力去哄付一旬。
付一旬也在黃昏的時候才醒來,莫書豪已經不在臥室裡了,他洗漱完看了看手機,沒有傅傾流的未接電話也沒有簡訊,以至於他又開始不開心了起來。
莫書豪正在樓下看電視,手上拿著一個蘋果啃著,見付一旬下來立刻抱著肚子對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好像昨天鬧脾氣折騰了人一晚上的小孩不是他似的。
“爸爸我好餓!”
“餓死你正好省心。”付一旬沒好氣冷冷的反駁。
“我想吃糖醋魚!”莫書豪很是熟練的忽略爸爸的臭脾氣,自顧自的賣萌甜笑。
付一旬饒是再不高興也不能真的餓著小孩,再說他自己也餓得不行了,熟練的淘米蒸飯,從冰箱裡拿出常備著的材料做菜,糖醋魚什麼的,哼,惹得老子怎麼不高興還敢點菜?滾邊去,沒魚。
這兩天註定沒有讓付一旬安安生生好好吃頓飯的時間,付一旬才燒好菜沒吃幾口,目光就掃到了餐桌上莫書豪乖巧的出去信箱裡幫他拿過來的報紙,他的視力很好,以至於叫他一眼就看清了那報紙上的字眼,連忙放下碗筷拿起報紙看著,越看臉色越青,原本正在狼吞嗚咽的莫書豪見此默默的放緩了速度放慢了聲音,低下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家爸爸脾氣不好,是個很容易遷怒的男人。
報紙上有一張大概是當時警局裡的某些人提供的相片,不是很清晰,但也能看出傅傾流稍顯狼狽疲憊的身影,並沒有提及傅謹鈺的相關字眼。
付一旬突然的毫無預兆的看到這種報導,在他昨天晚上找莫書豪快找瘋了的時候,傅傾流出了這樣的事,而他全然不知,甚至到了這個時間,讓他知道這件事的都是報紙這種東西,心臟突然間有種要窒息般的悶到了極點的感覺。
一時間他不確定這一段日子他真的有和傅傾流那個女人那樣近距離的接觸著嗎?她明明暗戀他,但是為什麼好像很多事情她都沒有親口告訴他,都是他從別人那裡聽來的?趙敏慧的汙衊事件也好,這次的綁架事件也罷,就算中途沒辦法,事後不可以告訴他一聲嗎?即使那時候是三更半夜,只要她告訴他,就算他累的恨不得站著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