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韌板著臉抬起桶,大步往前走,孟然跟在後面
桶邊的髒東西全部蹭到了男人的手工西裝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跡。
孟然心知這衣服算是毀了,這衣服價格,應該超過整間包子鋪了,真是血虧!
走了一段後,孟然小聲開口:
“那個,要不你放下……”
蕭韌沒理她,正當孟然想再說一遍時,男人轉過頭,眼裡充滿了憤怒,說話間胸膛上下起伏
“放下幹什麼,再看著你彎著腰往前挪?蕭遇他人呢,死了嗎?這就是你離開我要過的日子?”
呃……
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正巧收廚餘的人到了,開垃圾車的大叔吆喝起來:
“小夥子幹嘛呢,都到巷口了還不放下桶,抱著喝呢?”
咳……
蕭韌的表情僵在臉上,眼裡還帶著沒發完的怒火,現在加了幾分愕然,顯得有些莫名的傻氣,看得孟然想笑,她努力憋住,很無辜的表示:
“我叫你放下,因為到地方了啊!”
你不聽,現在尷尬了吧(¬_¬)
然而總裁就是總裁,面對任何情況都不能示弱,蕭韌很快的收起臉上的表情,狠狠瞪了孟然一眼,語氣強硬:
“我當然知道”
然後放下桶,順便脫掉價值上萬的西裝外套,反手扔進了垃圾車。
這行為,看的孟然小心肝發顫,出來創業才知道柴米油鹽貴,她和蕭遇平時可是節約又節約,買衛生紙都要挑特價款,此時面對這種行為,忍不住想說一句——敗家老爺們!
蕭韌當然看出了孟然眼裡的含義,他冷冷哼道:
“怪誰?!”
怪我,怪我行了吧,孟然不敢惹這位大爺,怎麼說人家都幫了她,而且,一段時日沒見,她竟不想就這麼讓他離開,遂開口邀到:
“進去坐坐?”
聽到這話,蕭韌臉上的怒氣收了起來,還假做猶豫了下,才矜貴的點點頭
“可以”
尊貴的蕭總隨著孟然進了包子店,男人一身白襯衣配西褲,袖口都戴著名貴的袖釦,臉上冷淡的表情,加上一身氣質,再配上那張臉,竟令這小店有了種蓬蓽生輝的感覺。
嘿,你說氣人不氣人,明明長得一樣,蕭遇那廝在這裡跑堂都不違和,蕭韌只是坐在凳子上,就有種參加國際會議的感覺。
孟然看了男人好幾眼,終於忍不住發問:
“你是不是臉色不太好?”
蕭韌本來正襟坐在凳子上,用眼角餘光瘋狂掃視這間店面,此時聽到孟然的話,頭一下就抬了起來,眼裡帶著滿滿的驚喜
準備好的臺詞全都用不上,想碰瓷包子店的計劃也擱置了,因為他不自主的說了實話:
“喝了點冰水,不舒服”
說完後他立刻閉上了嘴,生怕自己再將喝冰水的原因說了出來,因為那實在太蠢了。
聽到這話,又看看男人手不時貼著胃的樣子,孟然站起身,走進廚房,取了點掛麵,滾水煮熟,加4棵燙熟的小油菜,然後將店裡熬好的老雞湯澆在面上,又放了少許蔥花,加了一大勺豆子,湯汁濃郁、清香誘人,送到了蕭韌面前
蕭韌沉默的吃完了整碗麵,連湯都喝了個乾乾淨淨,最後站起身,從孟然都不知道的角落裡,扒拉出醫藥箱,找到碘酒,拉著孟然的手,上藥
男人抿著嘴,不苟言笑,那雙大手握著孟然的手,傷口擦完了也沒放開,而是用手指摩梭著孟然的手心
“8個”
嗯?
“才一個月不到,多了8個繭子”
蕭韌不知道別人是什麼感覺,但當他看到自己愛的女人,如行雲流水般做完一碗麵、支撐著這家店,心中溫暖驕傲的同時,是滿滿的心疼
蕭家作為餐飲世家,蕭韌不是隻會紙上談兵的少爺,在接手蕭家之前,他也是從最低端的崗位做起的,他知道,做一家包子店,是需要凌晨三點起床準備的,和麵、擀皮、剁餡……這絕不是一個容易的活
蕭韌的手撫上孟然的臉,摸到了女孩眼眸下的黑眼圈,語氣前所未有的柔和
“跟我回去吧”
有那麼一瞬間,孟然差點醉在了男人的眼神裡,她其實是骨子裡很堅韌的人,一旦決定做什麼就是百分百的專注,也不會覺得多辛苦,可是現在被蕭韌這樣看著,居然莫名升起了幾分委屈
但是緊接著,她看到了牆上掛著的裝飾品,那是蕭遇那傢伙一點一點編出來的,如果說最開始開這家包子店僅僅是為了磨練蕭遇,現如今她也對這裡多了幾分感情
女人迴避了他的眼神,其中的涵義顯而易見
從看到孟然那一刻就攢下的怒氣再次勃發,蕭韌控制不住的火了
“你告訴我,你在這兒有什麼意義?就為了開一家包子店?你知不知道趙廚他們天天等你回去試新的菜色,蕭齋記的專案也只完成了一半,如果你是想有自己的事業,在蕭氏才是正確的選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第一次聽見男人說這麼長的話,孟然沉默了下,還是抿了抿嘴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你的想法?你的想法就只有蕭遇?他那種人,根本就不配……”
聽到這裡,孟然坐不住了,她皺著眉幫蕭遇辯解
“蕭遇他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樣……”
蕭韌心裡更氣了,有種瘋狂的妒忌縈繞在心間,越積越多,他放任她離開了半個月,卻換來了她對蕭遇的另眼相待?他忍不住將孟然壓在了牆上,語氣森然:
“那他人呢?你告訴我他人呢?在賭場還是在酒吧?”
眼看孟然還要開口維護蕭遇,蕭韌再也受不了了,他俯下身,咬住那雙殷紅的唇,重重的摩擦起來,傳遞著這麼久以來的怒氣、怨氣,以及思念。
男人的吻一開始很粗暴,像是想要將她拆吃入骨,有力的舌尖沿著女孩唇瓣的縫隙進入,大舌勾住想要躲閃的香舌,強硬的在溼熱小口中肆虐
撲面而來的男性氣息讓孟然渾身戰慄著,如過電一般,半邊身子酥麻了下去,腿都有些發軟,只能攀附在男人身上
察覺到女孩的嬌弱,蕭韌也稍稍柔軟了些,大口含著嬌嫩的唇瓣,輕輕吸吮起來,唇齒交接,呼吸交纏,現場的氣氛愈加火熱
突然,“碰”的一聲,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軟倒了下去,孟然嚇了一跳,一睜開眼,就看到了蕭韌身後,拿著平底鍋、一臉兇狠的蕭遇。
02雙生36.睡在一起
蕭遇看清楚倒下的人是蕭韌後,現場出現了幾秒鐘的尷尬
男人眼裡閃過一絲痛楚,緊接著就攤攤手,手裡的平底鍋也跟著“嘩啦啦”掉鍋灰,一人一鍋同款無辜臉:
“我以為是流氓呢!”
孟然有點心虛,有點被捉姦在床的感覺。
但是眼看著蕭韌半倒在她身上,額頭突起一個紅腫大包,臉色慘白,額間全是細汗,也顧不得別的,示意蕭遇幫幫忙,給男人扶到床上去。
蕭遇不太情願,磨蹭了會兒後,還是拽著蕭韌上了他的床,期間,蕭韌的腿撞上桌櫃數次,頻頻發出無意識的悶哼。
等孟然拿著醫藥箱和冰袋過去時,蕭遇立刻隔開兩人,非常主動的接過冰袋
“傷是我打的,我來我來”
別說,這傷口還不輕,要知道蕭遇回來一看見孟然被人欺負,根本來不及想別的,揣上平底鍋就衝了上去,用了全部的力氣。
如果是之前的蕭遇,打這麼一下可能不算什麼,但這些日子以來,蕭遇每天至少要扛好幾包麵粉,又要倒廚餘,還要抬桌子,肱二頭肌硬邦邦,一平底鍋下去,還能有氣兒就算是蕭韌運氣好了。
蕭遇拿上冰袋,將男人扶起來,用力按壓蕭韌頭上的大鼓包,這力道,看的孟然都跟著疼了,不自覺的蹙了眉
隨著這按壓,耳邊響起了好幾次“叮,虐值+1”,悲喜交加,孟然都不知道是要阻止還是要繼續了。
一直觀察著女人表情的蕭遇當然注意到了,他癟癟嘴,心中不樂意:
“我為他好,這傷口不使勁,腫消不了,我有經驗!”
蕭遇一邊說著,一邊在孟然看不到的方向,對著蕭韌的後背,重重掐了一大把。
“你,滾!”
蕭韌雖然半暈過去了,也還是有知覺的,模模糊糊聽到了蕭遇的話,又感受到了後背傳來鑽心的痛,被氣的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面對受害者的控訴,蕭遇白眼一翻,非常高興:
“看吧,然然,真的有用,醒了吧”
蕭韌:我去你的,我背都青了,全身都疼,能不醒?
兵荒馬亂了好一會兒,蕭韌終於睜開了眼,但是兩兄弟如出一轍的不搭理對方,一個冷漠,一個嫌棄。
蕭韌仔仔細細看著屋裡的構造,這裡間不大,十幾平的樣子,放著兩張1米5不到的單人床,中間還隔著一張簾子。
他心裡重重的鬆了口氣
原來,他們不是睡在一起的。
心裡積壓了很久的鬱氣消散了幾分,他對蕭遇的敵意少了些,伸手接過冰袋,嘴上懟道
“謝謝你的‘照顧’了,平底鍋用的不錯”
蕭遇撇撇嘴,自從離開蕭家後,他對蕭韌的恐懼全部化作了怨氣,越發看不慣了,陰陽怪氣起來:
“蕭總還是去醫院看看,您身驕肉貴,我們這小廟容不下”
蕭韌當然不會走,他已經豁出去了,什麼面子裡子都顧不上,再這麼下去,老婆都沒了,他用手摸著頭
“走不了,被砸的頭暈”
喲,這還賴上了,蕭遇眼睛轉了轉,帶著笑意開口:
“行啊,那你就睡這兒”
說著他轉向孟然,嘴角咧的超級大
“然然,今晚我跟你睡吧”
“不行”
“那你走!”
“我可以跟然然……”
“老子再給你一平底鍋”
兩人一來一回,互不相讓,孟然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戲碼,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兩湊合一晚吧,有什麼意見,被窩裡一起交流一下”
嗯?跟這討人厭的傢伙睡?
兩人心理活動如出一轍,都不樂意,但也不想讓對方跟孟然睡,也不想現在離開,給對方製造機會
最後沒辦法,相看生厭的兩位還是隻能縮在一張床上,孟然睡在一簾之隔的旁邊。
這是蕭韌第一次睡在這樣簡陋的地方,空氣中還漂浮著麵粉的麥香,床單是棉質的、不算差,但肯定沒法跟蕭家比,身邊還睡著一個看不慣的臭男人,一股又一股的熱氣和汗味傳遞過來,更是難受。
床實在太小,兩個1米8以上的大高個哪裡睡得開,一個不小心,蕭遇的腿戳到了蕭韌,蕭韌先是往旁邊挪了挪,接著發現蕭遇這廝越來越過分,不停的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眨眼間就佔據了大床的2/3。
從來都是講究紳士風度的蕭韌皺起了眉,也開始往中間挪動。
兩人你一腿,我一腿,互不相讓。
孟然目瞪口呆的看著簾子那邊的床不停的晃動,emmm這情況,真夠引人遐想的啊
突然在這搖晃中,傳出一陣長長的“噗”聲……
蕭韌的臉從頭紅到了腳,就在前一秒中,還在和蕭遇為了床battle的他,突然感覺一股脹氣從下腹向下湧去,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響亮的屁聲讓整個屋裡陷入沉默。
蕭遇雙眼睜大,根本不敢相信,不食人間煙火的大魔王,居然也會放屁!還他媽又臭又響!這可是黑歷史啊,他嘴角開始咧起來,眼看就要大笑出聲。
蕭韌頭上的青筋已經冒了出來,心中咒罵了王懷遠那廝一百遍,出的什麼破爛主意,試想,一個腸胃不好的人,喝了一天的冰飲料,本就不太舒服,晚上吃了熱騰騰的雞湯麵,為了促進消化,裡面還加了大把的豆子,會出現五穀輪迴不暢,也不意外。
他不怪孟然,只能將王懷遠拉出來祭天,心中決定,這個月的獎金,扣!
此時,面對蕭遇即將衝出口的笑意,面子最大的蕭韌搶先開了口:
“你能不能注意一點!”——
作話:我預感有肉了,好幾天不寫肉,有點想念。
02雙生37.半夜爬上床(1700珠珠加更)
蕭遇先是怔愣了一下,注意一點?你放屁讓我注意啥?隨即反應過來,這他媽是陷害啊!
蕭遇不願意了
“哎,你瞎說呢,明明就是你……”
“我什麼?請不要在公共場合排洩氣體”
蕭韌說的義正言辭,如果不是通紅的耳尖,還真像那麼回事,這時候,隔壁的孟然深以為然的控訴起來:
“蕭遇他經常這樣”
蕭遇那廝不講究,最喜歡躺在床上放屁,要不然這簾子怎麼來的,因此,現在這動靜,孟然絲毫不懷疑真假。
哎,哎,這他媽竇娥冤啊!!
蕭遇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可是放屁這事吧,又沒有證據。
他越想越憋屈,明明沒犯罪,卻被冤枉了,這太難受了,蕭遇狠狠瞪了蕭韌幾眼,索性破罐子破摔,背對著蕭韌,醞釀起來
不一會兒,屋裡開始響起連貫的屁聲,全是衝著蕭韌的,一聲響過一聲,還有連環攻擊。
硬是憋得蕭韌臉色青紫。
蕭遇還沒得意多久,孟然炸了:
“再不把你的菊花閉上,我的擀麵杖還在外面!”
呃,這話一出,蕭韌和蕭遇都默默的縮緊了臀,乖乖的陷入睡眠——
是夜,孟然睡著睡著,突然感覺身邊的床塌了一小塊,緊接著自己被人抱住了,一個寬厚溫暖的胸膛圍了上來,這觸感很熟悉,不得不說,她有些懷念。
男人就這麼抱著她,心跳隔著衣服傳遞過來,一下又一下,過了幾分鐘,孟然終於忍不住,轉身趴進了男人懷裡,小聲問道:
“頭還痛不痛?”
“一點點”
蕭韌的聲音也壓低了,帶著幾分嘶啞,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
“你們一直是這樣?”
一直是這樣分開睡?
話未盡,意已明,蕭韌知道自己這樣顯得又卑微又小心眼,但他就是在乎。
無數個夜裡,他都在想,他們在做什麼,作為曾經的夫妻,不,蕭遇還不知道離婚的事情,他們現在也是名義上的夫妻,那麼他們會不會像普通夫妻那樣,做一些身體和情感上的交流。
每每想到這裡,他就恨得渾身打顫,恨孟然,也恨自己,今時今日來找她,其實就是他的妥協,他告訴自己,如果他們沒有,那他就再也不要什麼尊嚴。
孟然點頭得那一刻,蕭韌鬆了一口氣,抱著孟然的手緊了幾分,語氣懨懨的:
“我不攔著你報恩,只要你還是我的,這樣可以嗎?”
哪怕你守著別的男人,我也等。
蕭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講出這話來的,妥協的真的沒有一點尊嚴了。
他只知道他怕了,來這裡前,他還可以騙自己,蕭遇還像以前那樣混,然然早晚會認清楚他才是最好的。
但是見到蕭遇後,他真切的明白,鄭叔說的是真的,那傢伙真的在改變。
於是乎,骨子裡自信和高傲被一次次打碎,他怕,怕然然會喜歡上蕭遇,怕這場報恩會變成以身相許
那樣的結果,他承受不住。
孟然趴在男人懷裡,居然也能感覺男人的那種不安,還會因此覺得心裡酸酸的、軟軟的,說來奇怪,似乎度過了第一個任務世界後,她比以前要心軟的多
這一刻,她是真的忘掉了任務,在男人懷裡點了點頭
蕭韌高興壞了,一下又一下吻著她的額頭,她都能感覺到男人胸膛處因為歡喜而傳來的震顫
離開了太久,又不安了太久,終於將女孩重新抱到懷裡,有種失而復得的慶幸,蕭韌的唇漸漸下移,吻住了女孩嬌嫩的唇瓣。
小別勝新婚,一對本來就有感情的男女,很快便火熱的控制不住了
今天的蕭韌和之前的蕭韌很不一樣,孟然明顯感覺到,他像是在尋求某種安慰,尋求某種安全感,就像是隨時可能會被拋棄的小羔羊那樣,緊緊抓著救命稻草
一直冷硬的大佬突然變成了小可憐,這讓孟然有些不適應,但又有種心疼,以及暗爽
這場感情裡,她是絕對的主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