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來得及。”
進宮做侍衛,就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事。當今皇帝顯宗帝,年輕有為,英明神武,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事,只要真有本事,定然容易被發現。而做侍衛,跟隨在天子左右,也極容易得到寵信和信任……當然,也極容易引來殺身之禍。
秦路陷入沉思。
若說去西山大營,依她的身份最多做個下等兵,想要混出來只有上戰場一條路。而一個下等兵,即使在戰場上多麼驍勇善戰,只怕最後得到賞賜的也只會是她的上峰。
可若是去宮裡,只要能得到顯宗帝的信任,只要能叫顯宗帝看到她的能力,到時候去戰場,最差也是一個小小的領頭人。那麼便是下面的人取得的功勞,她也會有相應的賞賜。
好處很明顯,但壞處……
自來皇帝多疑,伴君如伴虎。
她是公主府出去的人,顯宗帝未必會相信她。
這還不算最差。
可若是顯宗帝相信她,重用她,到了許天鶴要造反的時候,她到底要站在哪一方?站顯宗帝那一方,那她就該在許天鶴沒動手前先對顯宗帝告密。到時候,許天驕和許天鶴這對姐弟,只有死路一條。而若是她不告密或者是站在許天鶴這邊,也許她隨時都會死於非命。
許天驕看著陷入沉默的秦路,抿了抿嘴唇。
秦路比她還小一歲,又一直活在十分簡單的世界。也許西山大營和皇宮都不適合她。若是硬撐著去了,說不定就是年紀輕輕損了一條命。
她忽然心底一軟。
弟弟的命是命,秦路的命,何嘗不是命。
將秦路送進宮,的確是對天鶴最好的幫助,可同樣的,卻也是把秦路送到了虎口刀尖。
“若是你怕了,那就別去了,好好做你的侍衛就是。”許天驕說道:“淮南王那裡,我會去同他說。”
紅蓮那邊送給許天鶴的信被她攔了下來,因此許天鶴還不知道秦路是女人。若是她告訴了天鶴,想來天鶴未必敢讓秦路進宮去。
畢竟是去做侍衛,不是去使美人計。
當然,以秦路這長相,美人計對顯宗帝只怕沒用。倒是還不如那個慕……慕雪,一連數日,她倒是沒有得到那慕雪的訊息。
秦路抬頭看她。
許天驕收回思緒,對她道:“你留在公主府,只要我還活著,你就不會危險。可若是叫你出去,許天明要殺你,我根本沒有辦法救你。”
許天驕,許天鶴,那許天明應當就是顯宗帝。
秦路看著她,不知為何就直言問道:“我不過是公主府一個下人,怎麼公主還會在意我的生死嗎?”
話出口許天驕沒如何,她自己倒是先愣住了。
許天驕沉默一刻,似是在考慮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可最後看到秦路一臉面無表情的模樣,不由得心中就起了惱意。
“便是公主府的一條狗,本宮也介意殺它的人是誰。”她說道。
秦路看著她,只“哦”了一聲。
許天驕立刻瞪大了眼,長長的睫毛不知道是抹了什麼,居然和現代用睫毛膏刷了一樣,又長又翹。一張臉蛋氣得雙頰通紅,擦了口脂的嘴唇輕輕張著,顯然是驚訝到了極點。
秦路的性子她知道,尤其是最近幾日,簡直已經到完全不受控制的地步了。可偏偏現在,她說了這樣的話,秦路居然是這個反應!
秦路看著她,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只不過你語言能力存在障礙,所以說不出來。”她說道。
這話許天驕一時沒有完全理解過來,但那句知道你是關心我,她卻是懂的。
她昂著頭冷哼,“關心你?”
那臉上得意又不屑的小表情,加上那微微張著的紅唇,讓秦路幾乎立刻就有了性/衝動。
這讓她無比佩服從前那幾個月的自己,雖然對這個女人有了不同的感覺,可是即使她幾乎什麼都沒穿,自己也能視若無睹。
但現在,她卻覺得自己真心有點兒忍不住了。
秦路正兒八經的沒碰過女人。
她所有這方面的認知都來自於歐美和島國的藝術片,每每帶著批判的眼神去看,最終的結果當然是越看越渾身不對勁。
她有些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知道自己性取向為女的了,但卻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瞧著女人的身體會有欲/望的。
她身在南方長在南方,沒有見識過公共澡堂的盛況,自然而然的,在沒見過之前,她也沒有這方面的想頭。唯一的一次,就是不小心進了女神的屋子,女神當時正在換衣裳,於是她才發現了這個一直不敢告訴別人的秘密。
她一度覺得羞恥和愧疚,甚至於許多年裡,她對女神都是遠遠的不敢靠近。直到後來隨著年歲增長,接觸的人和事都多了,對這種事情也算是司空見慣。於是後來她才不打算再忍下去,主動去告了白。
可沒想到,女神當她是變態。
“你看什麼?”許天驕覺得秦路的眼神有點兒怪異,伸手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喊住了秦路,“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進宮。”秦路說道。
許天驕一怔。
“你真決定了?”她再次跟秦路求證。
秦路點頭,上前兩步在許天驕面前蹲了下來。她個子高,許天驕個子低,因此她蹲下,倒是和坐著的許天驕幾乎面對面了。
“我娘,大姐還有小妹,都留在公主府,還請公主幫忙看顧一下,莫讓旁人欺負了她們。”秦路說道。
許天驕下意識的點頭。
秦路又湊近許天驕一點,低聲道:“聽說含笑館的無名,因為身系公主你而不肯接客,已經被打的奄奄一息了。”這是她方才來見許天驕時,聽著蘭音在和清音說話聽到的,尤其是蘭音還一副好可惜的口氣。
雖不知秦路為何忽然提到這個,但許天驕臉上還是下意識立刻就露出厭惡的神情。
“與你何干?”她問道。
擁有三千面首的公主,實際上居然厭惡男人。
秦路越發對許天驕感興趣。
“與我有沒有干係,這是要看公主你的意思了。”秦路說著起身,拍了拍許天驕的肩膀:“公主,若是你不忍心,卑職現在幫你去含笑館把人帶回來。”
“不必了。”許天驕厭惡的拂開秦路的手。
旋即擺手,示意秦路退下。
“公主是不喜歡無名了麼?”秦路道:“就像從前對卑職一樣,喜歡不過片刻,隨後立刻丟到了一邊。”
許天驕瞪她,拿手指著她許久。
“你可是女人!”她咬牙切齒的說道。
秦路微微一笑,道:“所以公主不是不喜歡卑職,而是因為卑職是女人,所以覺得不能喜歡了?”
許天驕被她氣得捂住胸口,深吸了兩口氣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