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輕手輕腳地關上臥室門,挨著上官橙坐下。
“她受傷了?”上官橙已經熱好飯菜,擺好碗筷,就等著文晴一起來吃了。
“可不。”文晴欣慰地看著上官橙居家小媳婦兒似的忙活,心裡暖烘烘的。一盞溫暖的燈,一個等自己的人,家不就是這麼簡單嗎?
她已經開始幻想和上官橙美好的家庭生活了。
“傷得重嗎?”上官橙忍不住關心,文瀾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受傷?只有她傷別人的份兒吧?
“重倒不算重,就是蹊蹺。”
文晴愣歸愣,不缺心眼兒。這一路回來,文瀾絕口不提,又各種迴避她的問題,現在連睡覺這招兒都祭出來了,哼哼哼,瀾姐哇,你不會真和呂靖宸有什麼吧?
“先不管她了,吃飯吧。”文晴決定還是得等到臥室那貨醒了,好好審審她。
“好。”上官橙瞄了她一眼,又低下頭擺弄筷子。
“咋?有心事?”文晴看她欲說還休的,就不踏實,不會又動什麼念頭呢吧?
上官橙放下筷子,面對著她,很認真地:“當真有穿越嗎?”
這問題……太太跳躍了吧?
文晴一時呆住,心說上官你學習欲|望不要這麼強烈好不好?冷落了我一宿,這會兒不該聊聊暖心的話嗎?為啥要討論“穿越不穿越”這種讓愛因斯坦想破腦袋的話題?
上官橙被她幽怨的眼神盯得心驚,不由得擔心:難道被她看出什麼了?
“有……什麼問題嗎?”她不自信地問。
“沒,就是奇怪你怎麼想起問這個?”
“昨晚上網搜毀約賠償的事兒,無意中看到d姓女星演過的電影,有一部就是‘穿越唐朝’什麼的。”上官橙答得實誠。
“哦,那都是編劇編的。”
上官橙聞言,雙眸瞬間失了神采。
“都是……都是編的嗎?”
☆、第59章 好生過活
“賤婦!”老者目眥欲裂,破口大罵尤嫌不忿,一口唾向華服女子,卻無奈經過嚴刑拷打著實沒了力氣,連女子的裙襬邊緣都沒夠到。
“大膽!”一個內官模樣的人尖著嗓子喝了一聲,搶先一步,狠狠一掌摑在老者的臉頰上,登時留下個通紅的掌印。
後宮之中,何時少過阿諛奉承之人?
“狗賊子!”老者猙獰著面目,惡狠狠地瞪視那內官,想要掙扎著撲過去,卻拗不過扭著他身體的兩個雄壯護衛。花白的鬍鬚,抖動著,上面沾著斑斑血跡,還有身上已經辨不出顏色的袍子下的一道道血印子,可見之前受過怎樣的酷刑。
“長孫大人。”華服女子冷著聲音開口了。
老者不屑地“哼”了一聲,昂起頭,正臉都不看她。
“呵!長孫大人好生硬氣!不愧是先帝的顧命老臣。”華服女子口中說著讚歎之詞,臉上全然都是冷漠。
“先帝?武氏妖婦你還敢提及先帝!你身為先帝嬪妾,當今天子的庶母,竟敢行勾|引之事!你可知羞辱二字怎麼寫!你還有分毫婦德嗎!”
“婦德?”華服女子冷然哂笑,“所謂‘婦德’,不過就是你們這些腐儒、道學先生搬出來哄騙天下無知女子的手段罷了!”
“胡說!”老者不甘地嘶吼著,“自古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你敢忤逆……”
“忤逆又如何?”華服女子截斷他的話頭,“那些渾話本就是錯的!我不光要忤逆!我還要把它們統統踩在腳下!”
“你說什麼?你說什麼!”老者難以置信地瞠目,繼而恍然大悟般,“原來如此!果然如此!老夫好生悔啊,當年……當年就算豁出性命,也該將你這賊婦結果了!你……你竟然……”
老者的胸膛劇烈地起伏,雙目中透出驚恐的神色,似是看到了不久的將來,這萬里江山即將被這女子握於股掌之中。
華服女子不以為然地一笑:“長孫大人猜的不錯,終有一天,呵呵,大人追隨先帝打下的這萬里江山將會……”
將會易主。
只是,她顧忌著周遭人等沒有把那心中的願景訴之於口。終究,終究現在還不是時候啊!
“你……”老者花白的鬍鬚抖得愈發厲害,“賤婦!你遲早會遭報應的!”
“報應?”女子冷笑,“只怕我的報應不來,長孫大人的報應就在眼前了!”
老者似乎想到了什麼,渾濁的眸子不由得透出一絲驚恐。‘
華服女子不願再看那張憎恨了那麼多年的臉,她扭轉身,只留給老者一個耀目的背影,聲音卻依舊漠然,漠然得彷彿那冷酷的內容她渾不放在心上一般。
“我不會讓你舒舒服服地去死。我會讓你活著,讓你活著見到你的子子孫孫死得一、個、都、不、剩!”女子狠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出。
“毒婦!”老者聞言,不顧一切地掙扎著身體。
女子無所謂地微微一笑,卻看不出一絲笑意:“長孫大人也來細細體驗一番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去死,還無能為力,是何等的滋味……”
老者一時怔住。他不禁腦中思索著自己何時殺過這位皇后殿下的親眷。
女子料到他的想法,唇角揚起,眼中晶瑩,看不出是喜是悲是哭是笑。
“大人當真健忘,竟然不記得永徽四年自己作過什麼孽了嗎?”
永徽四年?
老者不由得思忖回憶。
猛然間,他憶起了當年事,眉頭大皺,似是不得其解。電光火石間,他突地想起當時種種,驚得半晌合不上嘴。
“你竟然……你竟然……荒唐!荒唐!”他忽的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盡力氣喊叫著,“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女子充耳不聞,微微揚起頭。窗外一抹殘陽如血,就像……那人那日的決絕——
那日。
“殿下,何苦如此?”她痛苦欲絕地凝著那絕色女子。
“阿武,至多不過一死而已。”那人傾城的容顏不帶一絲恐懼,似乎還溢滿了期待。
“若能生,何必死?”她不懂那人何苦非要如此。
“阿武,我已生無可戀。”那人淡漠道。
“你還有我!”她衝口而出,再難抑制心中的激盪。
“……”那人難以置信地扭過臉,面對她。良久,忽的失笑:“真傻!罷了,你去吧。好生過活。”
華服女子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那一抹殘陽,不知何時,已然淚流滿面。
殿下,我給你報仇了!
殿下,你說“為何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坐享齊人之福,我卻不能?”,你說“為何男子做得,我卻做不得?”,從今往後,我便要讓這全天下的男子看個清楚,這江山男子坐得,女子也坐得!
若有來生,你莫要忘了我才好!
血。
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