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地爭論著這是不是百步毒,唐思道這絕對是百步與龍涎中毒的典型症狀,唐五七堅持百步已經全部收歸毒院,不可能流傳出去。唐思冷笑道:“百步雖然沒有了,七玲草卻還在。”
唐五七聽罷半晌無語,仰天沉思,高深莫測,不知在作何盤算。
昝維算準時機,拉拉唐思的衣角,聲若斷氣:“我……我還有救沒?”
唐思哼了一聲,嘟囔道:“難說!老夫能給你吊住性命,救不救的了你,還得掌門說了算。”
昝維似乎並不關心能不能得救,她接著問:“我還能運功嗎?”
唐思道:“運一次中毒便加深一次,深入臟腑老夫也救不了你。怎麼?你都吐血吐成這樣還想著打架?”
唐思往後瞟了一眼,見唐五七還在沉思,不由得湊近了一點,在昝維耳邊嘟噥道:“你不過是個客卿,能逃就逃了,沒必要給掌門賣命,你這麼年輕,多值錢的一條命,賤賣了怎麼成咧!”
昝維搖了搖頭,笑得無奈。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常居□。性命不揮霍,也不能顯出它的值錢來。既然一條命去了半條,今晚就去會會徒弟,看上一眼,免得早早死了,還留一個遺憾。
唐思站起來,問:“掌門,救是不救?”
唐五七道:“思長老問的這是什麼話?”
唐思道:“掌門,恕我直言,這是你的客卿,我唐家堡除你之外上上下下都操不起她的心,你不救誰救?”
唐五七又陷入了沉思,唐思拂袖道:“掌門好好考慮罷!老夫回去開藥了。”說罷拄著柺杖咚咚咚地走了。
昝維困得很,見唐五七現在還不說話,屏風一拉,閉著眼睛睡起來。
昝師父夢中與一仙女般的人物相見,兩人拉拉扯扯纏纏綿綿你儂我儂鵲橋相會,可惜被人生生拆散。昝維何許人也,仗著自己武功卓絕,便滿江湖地找,可是天地茫茫大,誰又說她在天地之間呢?昝師父心裡記掛著記掛著,腦子忽然清醒忽然糊塗,驀地她好像抓到些什麼,一句夢話喊出來:“應是在山下住著呢!”
卻在此時,唐五七正由一婢女領進來,聽見她說夢話,問道:“師姐,你醒了?什麼在山下住著?”
昝維看著他們,面無表情道,“我夢見找了個情郎,在山下住著,我正尋他呢,誰知道一睜眼,才發現是一場空……”說罷搖頭,“不高興,不高興。”
唐五七嗤笑出聲,連那婢女也掩嘴偷笑。
“對了,什麼事?”
唐五七遂道:“哦,沒事,我來看看,怕你一覺睡死過去。哦,你先下去,我有事與我師姐講。”
那婢女應聲走了,留下唐五七一個人,與昝維就隔著一個屏風,昝維心道若你敢趁我病要我命,我必不能束手待斃,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只可惜我那苦命的師父,唉唉唉……她心中慼慼,手中卻捏著短劍,蓄勢待發。
唐五七又道:“坐起來,屏風我給你收了。”說罷動手將床邊屏風開啟,昝維在裡面躺著,面色蒼白如紙,透著一股子青白,嘴唇毫無血色,看著像個死人。
唐五七掏出一個瓶子,倒出一顆藥丸放在她手上,輕聲道:“解毒藥,吃。”
昝維心裡猛一跳,這藥丸硃紅如血,透著一股香氣,日思夜想使盡手段的藥丸便在自己面前……但見唐五七正看著她。心知不能再猶豫,於是一口吃了下去。
唐五七見她吃藥,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忘了你們看年紀大了就這樣……
☆、奸細 26
月上柳梢頭,一會兒被雲吃掉,一會兒被霧吃掉,一會兒被山吃掉。昝維聽著唐五七走遠,確認周圍沒有人,趁著月亮被吃掉的當口,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藉著密林的掩護,一路奔進了上官那扇小窗。
上官給她嚇了一跳,見她胸前一片黑褐色,問,“你受傷了?內傷外傷?嚴重不嚴重?”
昝維示意她噤聲,手中一個紙包交到她手上:“明日回峨眉,解藥到手。師父好了,速來……助我。”
她不說救我,怕上官心有所繫,匆匆忙完峨眉的事情就跑回來,讓神閒那裡有什麼閃失。
“就一顆藥……”
“師兄中毒淺,先救師父。”
“你冒了好多血的樣子……”
“我每個月都冒這麼多血。”
“那不一樣,這個月冒了雙份,你……”
“你什麼你,你沒受過傷麼?明早,別忘了。”
“我……”
上官還要再說,昝維伸手掩住了她的嘴,身子軟軟地靠過來,道:“為今之計只能靠你了,千萬莫叫我失望。”
上官懷中有佳人,眼裡有千言萬語。其中九成九都是罵人的話,昝維瞧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出來,鬆開手,捏捏她的臉。
上官陡然得了自由,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昝維的手,剛剛貼在她臉上,冰冰涼涼,正是失血過多那種寒氣,她不由自主伸手握住昝維的手,道:“你自己可得小心……哦對了,我有金創藥,你備著,內服外敷都可以。”
“金創藥?你怎麼有……有金創藥?受傷了?”
上官寒著臉道:“我是你嗎?這麼不小心的,我特地拿來孝敬你的。”
昝維嗤嗤笑道:“沒白疼你,來給姐姐香一個。”
上官臭著臉道:“不是師父嗎?什麼時候成姐姐了?”
昝維哂道:“說順口了,來給師父香一個。”
上官其實是很想拒絕的,似乎總不好意思和昝師父這麼親近,類似於“男女授受不親”,但昝維明明是女孩子,哪裡授受不親,她又說不上來。
就這麼一猶豫,昝維就惡狠狠咬到她臉上來。用力一吸,吸起皮肉,作勢嚼了嚼。
上官為了體現自己的好整以暇,特意問:“什麼味的?”
“五香的,為師很滿意,你睡吧,”昝維從她臉上拔下來,替她用袖子擦乾淨口水,揉了揉以示安慰,“我回去了,別忘了,我師父好了再回來助我。”
“我記得,你萬事以性命為重。”
昝維調笑道:“這麼記掛我?”
上官卻正色道:“記掛無比。”
此時輪到昝維語塞,這麼坦率的不可能是我徒弟!
上官見昝維吃癟,心情舒暢,臉色都明豔起來,微笑著將她扭過來推走:“你快回去吧,莫要叫人發現,否則更加兇險。你是個病人,肯定有人記掛著看看你,發現床上沒人就糟了。”
“嘖……”這麼羅嗦的肯定是上官沒錯。
她一個人蕭蕭索索回了房間,又一頭扎進了被子。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爬起來,到外間去晃醒了一個婢女,“我明日要睡一整天,如若掌門來找我,就對他說‘長英師姐說埋伏了一晚上,要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