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崩,朕初承皇位,這事兒還是先放放再說吧。唔……朕……朕還需要給先帝守孝呢。”
劉昌終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楚湛一眼,然後便又古井無波似地道:“先帝駕崩已兩月有餘,陛下為先帝守孝是為仁孝,不過按祖制,皇帝守孝以日當月,陛下如今孝期已滿。”
楚湛一聽,整張臉都垮下去了,已經完全找不到反駁的話了。這祖制她其實也是知道的,父母喪,子女為報生養之恩,當守孝三年,這是所有人都會遵循的。皇帝崩,舉國同哀,國喪其實也有三年,如無意外,這期間百姓是禁嫁娶享樂的。不過凡事都有例外,比如新皇為國操勞,這喪期便也會相應的壓縮,到最後便形成了那以日當月的規矩。換句話說,楚湛只需要為先帝守孝三十六天,便算是出了孝期了。
當了皇帝,充實後宮什麼的,大概也算是必不可少的義務了。只是之前事情發展得太快,一年前楚湛還在沙場上浴血奮戰生死未知,誰又能猜到今天的她就這麼順風順水的坐上了皇帝的寶座呢?所以即使是當事人,到了今時今日,楚湛也沒能完全適應現今的這個身份。當然,她更不想履行這些額外又讓人無奈得想抓狂的義務。
比起以前,現在的楚湛每天累死累活的為了這個國家操心勞力,卻也不是全無好處的。其中最大的一項莫過於現在整個楚國上下,她這個皇帝是最大的了,就算她偶爾想要任性一下,旁人也很難管得住她。
清楚的明白這個關節,楚湛面對著面前這份請求她納妃的奏摺時也並不是無法處理的。她雖然滿心的無奈,又被劉昌幾句話鬧得滿心鬱悶,但卻還是果斷的把那份奏摺給收拾了。
旁邊的劉昌清楚的看到楚湛不慌不忙的把那份奏摺收起來,然後一臉淡定的離開了。他知道楚湛這番作為的意思其實就是留中不發了,換句話說,也就是這份奏摺被她本人沒收,上奏摺的人已經不可能得到迴應了。不過現在他也並不打算說些什麼,看著楚湛離開之後便也轉身離開,很自覺的回去楚湛分給他休養或者也可以說是軟禁的小院了。
而另一方面,楚湛理所當然的把那份奏摺收入了懷裡,打算再過會兒就直接毀屍滅跡算了。雖然這東西毀不毀的完全沒意義,但她就是覺得看著都鬧心,還是眼不見為淨的好。
第一次在天還大亮著的時候就走出了御書房,楚湛剛還鬱悶不已的心情頓時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變得陽光燦爛起來。非常不雅卻毫無顧忌的伸了個懶腰舒展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左右的侍衛宮人果然都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裝雕像,連眼皮子都沒敢抬一下。
算算時間,現在離晚膳開始已經很近了,再想想之前的打算,楚湛也不打算因為之前那個小插曲就這麼放棄了。於是吩咐了跟在身邊的王公公兩句,直接讓人把她的晚膳什麼的送去幽影閣就是了。
王公公對於她的吩咐並沒有什麼意外,很有效率的應是後吩咐了下去。楚湛登基後也比當初更能適應現在的生活了,這次她果斷的把要跟著的人都打發走了,只剩下了王公公仍舊忠心耿耿的死跟著趕不走。
不過楚湛也不在意,王公公之於她,就好像劉昌之於先帝,那是絕對的死忠。這麼多年下來,其實楚湛也有些習慣了王公公偶爾的跟隨,所以也並不阻止,就這麼腳步輕快的領著王公公一個人踏上了去幽影閣的路。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下一章,母后又要出現了,還是要等母后從冷宮裡出來這倆才能有更多相處的時間啊
☆、試探
當楚湛再一次來的幽影閣時,這裡果然已經修葺一新了。雖然這地方小得甚至比不上鳳儀宮的隨便一間大殿,但對於每天除了抄佛經幾乎足不出戶的葉思羽來說,地方的大小基本上是不重要的,只要有張書桌有張床也就夠了。
毫無意外的,楚湛來時葉思羽還是坐在書桌前抄佛經。她偷偷地問了李寶慶,這段時間內她家母后大人抄的佛經都已經快有一人高了,就沒聽說過誰家兒女為去世的父母這麼抄佛經的。當然,楚湛更不知道葉思羽如此作為,基本上還是因為她私心裡對楚湛還是恨不起來,然後覺得愧對父母養育之恩。
自從楚湛上次來過,葉思羽拒絕隨她離開之後,幽影閣幾乎每天都在變化。葉思羽知道這是楚湛對她用心在意的表現,但楚湛越是對她好,她心裡的恨意就會越來越少,與此同時,她卻越是覺得對不起已亡的父母。
葉思羽向來聰慧,她自然也知道謀逆不成被誅根本就是父親咎由自取,至於母親和家人的慘死,也是先帝下的命令,與楚湛無關,她本是沒有理由去恨她的。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她對父母有感情,所以忍不住遷怒了楚湛,可又因為對楚湛有感情,又會不由自主的為她開脫,儘量不去恨她。
距離葉家的那場變故,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葉思羽卻仍舊在自己思想的怪圈裡怎麼也走不出來。或許真的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越聰明的人越容易走入這樣的迷局,她在那怪圈裡左衝右突,卻始終是在做無用功。也正是因為心緒一直難以平靜,所以她才每日藉著抄佛經來平靜心緒,不知不覺間也就抄了那一大摞。
無論楚湛是否知道葉思羽的糾結,這種事情她也算是當事人,自然是沒有那個立場去為自己開脫什麼的。即使她其實很想去安慰葉思羽也想為自己辯解兩句,但卻怕適得其反,所以自始至終都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做些力所能及的努力,希望葉思羽能儘快的走出來。
對於今日楚湛的突然到訪,葉思羽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意外來。她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又繼續抄起了佛經,根本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楚湛也不惱,她自己這段時間也被朝堂內外的事情鬧得頭暈腦脹的,來這裡其實也沒希望就這麼得到原諒。她來,其實只是希望能在母后的身邊找到一點兒平靜安寧罷了。現在看到人了,無論她是何態度,楚湛都覺得滿足了,自然不會計較其他。
葉思羽旁若無人的繼續抄佛經,楚湛同樣旁若無人的繼續看母后,葉思羽的表情是淡定的,楚湛的目光卻是灼熱的。這兩人之間總有種奇怪的氣場,讓人覺得難以插足,便如此刻的李寶慶還有王公公,他們都很識相的主動退了出去,招呼起飯菜來。
許久,或許是楚湛的目光實在太灼熱,讓葉思羽難以忽視,漸漸地心浮氣躁起來。當她再一次一不小心寫錯了一個字,從而宣告這滿頁的佛經都白抄了之後,她終於還是放下了筆。
楚湛不是沒有看到這些,不過她還是掛起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