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她自己。因為這件事情裡邊利誘者是誰都無所謂,問題的關鍵是,陸陽文未來的確會乾脆利落地背棄楊家。
楊子溪又嘆了一口氣,說:“我爸上次就是因為見義勇為提拔他的,這次我要怎麼跟我爸說呢?放他在公司裡,我真的不放心。”
一個人能夠因為未來將要犯下的錯而被懲罰嗎?何況這個時候,也許這個人根本沒想過要犯錯。
晏海清說:“要麼你跟楊叔叔認真談一談吧,我覺得你說話楊叔叔會聽的。楊叔叔這次幫他是因為他品質好,幫也幫過了,沒必要繼續任用。”
楊子溪打心底裡覺得這方法不可行。楊永畢竟是生意人,既然盡心盡力地幫了,自然不可能不求回報。就好比給晏海清獎學金,的確有點招攬賢才的意思。
陸陽文現在沒什麼東西可以回報,自然只有來公司賣力才能報答。自己要怎麼說服楊永,放棄這一塊沉沒成本呢?僅僅是因為自己“不喜歡”?
不過比起這個,楊子溪倒更在意晏海清的立場。
按道理說,晏海清跟陸陽文沒有太多的接觸,此刻卻像個敵人一樣防著陸陽文,這個態度有點意思。
第128章 【番外】
晏海清最近漸漸開始放權了。
她沒有繼承人,很多人勸她收養或者做試管嬰兒,不過她都沒有答應。她覺得自己沒法盡到母親的職責,乾脆不要。
反正她沒有什麼情感上的需要。
守著這個巨大的商業帝國其實也沒什麼意思,帶不走,散不去,不如就此放權。
因為一向強勢的晏海清漸漸往後退,把決策權都交給下級,自己時不時出去旅個遊什麼的。
……外面都猜,晏總查出絕症了。
晏海清也不在意,她要是在意他人言論的話也坐不上今天的位置。
她的生存哲學十分簡單:做自己。
人生只有一次,想做什麼做什麼。對了就繼續走下去,錯了輸了被整垮了,那也只好甘願受罰。
晏海清的商場做法一向很激進,常常孤注一擲險中求勝,還在最後都大獲全勝。
許多人私底下都祈禱著晏海清做錯一步,但是晏海清愣是沒錯過,每一次都精準地走在風口浪尖,然後賺得盆滿缽盈。
她商場氣運一向很好,後來她才知道,這是用情場氣運補起來的。
尤其是楊子溪死之後,她的事業愈加如日中天。明明那時候她還飽受精神疾病的困擾。
晏海清自己清楚,她對於楊子溪的執念不能叫愛,說不定只是對於自己從未擁有過的生活的嚮往。
楊子溪生活優渥,衣食無憂,因此心態平和,做什麼事情都有底氣。
就“對生活充滿期待和寬容”這一點來說,晏海清自己肯定做不到,因此也就更加羨豔對待一切都很從容的楊子溪,恨不得把所有的黑暗和欺騙都隔絕在外,就像是養一株珍稀植物一樣。
大概就是因為這樣,她才不敢親自接觸楊子溪。像楊子溪那樣泡在蜜罐里長大的人,就算自己強行接觸了,大概也不會被認可、被喜歡。
事實證明,這個判斷是正確的。楊子溪的確偏愛那些正面的、積極的、柔弱的品質。
像是夢裡面的她自己一樣。
許醫生打來電話,確定她下週的諮詢預約。
晏海清正養花兒呢,當即放下水壺去接電話。
許醫生的聲音響起來:“晏小姐,下週五上午十點鐘,您有時間嗎?”
晏海清輕輕地笑了一下,說:“現在我什麼時候都有時間。”
這就是在指她最近的變動了。許醫生也都有所耳聞,聞言立即道:“感覺您的心情變好了許多。”
晏海清說:“養了一株花,也挺修身養性的。”
兩人就花的事情聊了一會兒,晏海清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權跟退休一樣,晏海清沒什麼事情做,覺得養點花花草草也挺有意思的。
她還是會在夢裡夢見楊子溪和自己。
夢裡的楊子溪為了自己說過的話,而對夢裡的晏海清反應過激的時候,晏海清發現自己並不開心。
她鍾情的,正是楊子溪帶來的積極的正面的美好的東西,是這些東西讓她撐過那段最黑暗的日子的。
可自己讓楊子溪開始懷疑這些了,並且把這種猜疑返還給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晏海清已經是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其實並不如何相信靈魂、轉世和因果報應這種東西。
可是自從楊子溪從那個心理諮詢室消失之後,她又忍不住想要相信了。
自己憧憬著的那個人,原來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會脆弱,會受傷,不是永遠氣定神閒看上去雲淡風輕。
這樣看上去如此像一個真實的人,因此也就不該是自己捏造出來的人格了。
說來可笑,自己分明喜歡楊子溪,卻寧可接受對方死亡的結局。最後好不容易承認了對方是在另一個世界好好生活,卻是因為楊子溪崩潰了。
晏海清發現自己並不是那種“你過得幸福”就好的型別,楊子溪幸福的話,那她寧可否認楊子溪的存在;楊子溪不幸福的話,她才仿若感同身受且大施恩德地“姑且”承認對方是真實的。
晏海清對自己相當自負,自然也不會因為意識到自己的陰暗而陷入自我懷疑。
只是偶爾午夜夢迴之時,她又會覺得悵惘。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沒有在那個時候遇到那樣的楊子溪呢?
第129章 除夕
楊子溪發現,楊永仍然存著招安陸陽文的心思。
她幾乎都無力了,她不知道怎麼跟楊永解釋,說這個人未來是會變的,會為了某些事情背叛我們家的。
她可以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訴晏海清,卻還沒有做好告訴楊永的準備。
說不上是為什麼,總之楊子溪怎麼都說不出口。
因此在陸陽文的事情上也格外糾結。要是楊子溪直接說“我不喜歡陸陽文”,那就真的只能算是小孩子不懂事的任性了。
說來也奇怪,已近年關,楊子溪和晏海清所在的出版社裡全員狀態遊離,在焦頭爛額的忙碌裡心不在焉,一邊如行屍走肉一樣完成工作,一邊祈禱著放春假。
大學也早就放假了,陸陽文為什麼還留在市裡也是個迷。據楊子溪所知,陸陽文並不是本市人。
晏海清狀態挺好的,大概是新鮮感作祟。不過不管她再怎麼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