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
一朝幸得寺中歡,不思君王倚斜闌。
夜來月下逐流光,東風鬱郁難思量。
只與星辰撫長琴,卻聞誰人伴蕭音。
春滿城中紅牆柳,不及懷人眉間愁。
若知輕歌眠中畫,但願入夢長伴君。
待到深眸啟清秋,瀟湘淚斷忘情仇。
曉鏡紅衣盛裝奩,浮生散盡為卿獻。
泠陌瑾看著這些自己剛寫下的字,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當初嫁給墨皓軒時只覺得那是自己的責任,要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治理後宮。
而如今,她想成為喻輕歌的妻子,這讓泠陌瑾第一次覺得“妻子”這個詞是如此的美好,不是為了父母之命,也不是勉強的迎合,更不是為了繁衍後代,只是因為愛。
因為愛她,所以哪怕喻輕歌與自己同為女子,泠陌瑾也想成為她的妻子。
泠陌瑾的指尖輕輕撫過畫上女子的容顏,心中翻湧著無限的思緒,喻輕歌,我還沒有把這些話告訴你,我還沒有徹底把自己交付給你,你要記得,一定要平安歸來,我在等你。
第五十二章
戰事已持續了將近三個月,自從喻輕歌到達之後,西越大軍便不再能深入南衡國土一步,本想守著那掠奪到的幾座城池,誰知竟在喻輕歌的謀劃下,竟也幾乎被一一奪回。
這讓西越皇帝大為光火,兒子死在南衡不說,此刻好不容易掠奪到的城池竟也守不住。
他此刻倒是忘了,若不是他撕毀和平條約,傾全國兵力掠奪南衡城池在先,又與自己的兒子謀劃著如何生擒喻輕歌在後,如今又如何能得到這般下場?
可是人的性子便是這樣的,越得不到的便越想去得到,再加上如今已經傾注了這麼多的兵力,若是不得到些什麼,他實在不甘心,因此便再次注入兵力,力圖再次攻下南衡的城池,他要殺了那個取了自己兒子性命,又把西越大軍驅逐出南衡的昔日戰神喻風的女兒,喻輕歌。
他能讓喻風死於箭毒,也能讓喻輕歌步他的後塵。
“西越士兵士氣低落,卻仍然不願退兵,僅剩這最後一座城池了,眾位將軍有何看法?”
喻輕歌坐在大帳首位,那身裝束自然不似在宮中那般著宮裝,卻也不是她往日最喜歡的一襲白衣。
只見她那傾城容顏不再透著一股媚色,目光清朗,唇瓣緊抿,那一頭青絲被鏤空雕花的玉冠束起,身著月白色窄袖絲綢長衫,腰間是同色的腰帶,袖口處繡著金色紋路,一身普通衣衫便襯得她俊美非凡,盡顯氣質高雅,舉手投足間氣度不凡,再不是在泠陌瑾面前那個禍國殃民的妖孽。
西越士兵因連日來的潰敗已經士氣低落,那領軍之將雖說與喻風不相上下,但到底差了一籌,勇多於謀,只會將西越皇帝注入的兵力如同“水來土掩”那般使勁往前塞,若不是喻風因箭毒而逝,喻輕歌又無心戰事,哪裡還能讓西越猖狂至今?
“公主殿下,按如今的情勢,我們只需將西越的兵都滅了便好,更何況按他們計程車氣,沒準打到一半就投降了!”
一名副將這般說道,一語道出如今迫切想要做的事情,下方的將領們都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戰役持續了近三個月,每個人都對最後的勝利無比渴望,更對家中的妻兒老小甚是想念,恨不能立刻結束回到家人身邊。
然而稍前方的兩位將軍,何江和劉毅都沒有附和,這倒讓喻輕歌有些好奇起來,雖說眾人看法不一,但方才那位副將所說基本可以代表大多數人的看法,而這兩位將軍又為何不反對卻也不贊同呢?
“何將軍,劉將軍,二位可有何不同看法?”喻輕歌這般問道,這兩人在軍中地位頗高,曾經也隨過父親的軍,自己是非常尊敬這二位將軍的。
何江看了一眼劉毅,站起身來兩手交疊,“公主殿下,末將認為西越的兵退是要退的,可是即便他們士氣低落,卻仍然不顧傷亡的注入士兵,顯然是要與我軍耗到底,到底也是交戰,交戰就會有傷亡,我軍應該尋一個計策,在進攻的同時減少傷亡。”
何江那一眼代表著劉毅也是這般想法,說的卻正是喻輕歌所想,西越領軍之將有勇無謀,將士兵們當做泥土來意欲擋住南衡士兵這滔滔江水,然而準備的土再多也總有用完之時,可是南衡卻沒必要浪費水去衝撞這些泥土。
只需要運用一些計謀,便可讓西越親手推倒他們自己堆砌的這泥牆,以至於達到最後的想要的結果,用最少的傷亡來換取西越的退兵,這樣不管對南衡或是對西越計程車兵都是最好的。
喻輕歌點頭笑道:“兩位將軍的想法正是我所想的,西越計程車兵與我南衡士兵一樣,到底都是一條條人命,能減少傷亡又能退敵,是我最想要達到的目的。”
下座的將領們皆正襟危坐,每個人都豎起耳朵聽喻輕歌接下來要說的話。
其實以喻輕歌女子的身份,軍中將領對她的態度不應該如此敬畏,這般態度自然是有原因的。
其一,她是喻風的女兒,喻風為國為民的名聲深入人心,對待士兵又親如手足,他的女兒自然能得到軍中人的善待,其二,喻輕歌自三個月前到達軍中之後,雖沒有上戰場,大多隻是在營帳內出謀劃策,偶爾才去陣地後方觀戰,可是即便如此,在她的帶領下,南衡迅速奪回幾座城池,並將西越打得潰不成軍。
這便讓所有將領除了善待之外更多了些敬畏,不敢再小瞧她的女子之身。
“各位都知道如今西越打的便是持久戰,即便士氣低落,仍然不停止攻城的行動,可這恰好是兵家大忌,西越皇帝破釜沉舟,背水一戰,投入這麼多兵力,不拿下我方更多城池,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甘心。”喻輕歌站起身,語氣溫和,目光銳利,卻又從容淡定,談吐間便將軍情分析得透徹。
這是她每次出謀劃策時的慣有神情,將領們一開始是被她的氣勢震撼,後來則是越來越期待,因為她只要出現這般神情,就意味著西越又要吃敗仗了。
下方沒有人說話,都在凝神等待著喻輕歌繼續往下說,見到眾將領沒有異議,她便略微在腦海中理了理思緒,隨後不負眾望的繼續說她的看法。
“西越皇帝的白日夢該結束了……”喻輕歌勾起唇角,那笑在下方的將領看來竟有些陰森。
“我軍兵力數倍於西越,且士氣正旺,無須再陪西越玩這水來土掩的把戲,這最後一戰,收復最後一座被掠奪的城池,兵分三路,徹底逼退西越大軍。”
她此言一出,下方眾人驚愕不已,如何兵分三路?
喻輕歌的“兵分三路”不是沒有理由的,若是強行攻打,面對那易守難攻的城牆,南衡士兵傷亡是必然的,而如今這自己所打算的“兵分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