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這種感覺嗎文曉?你不會懂的吧?你這種什麼都沒失去過的人怎麼可能懂我的心情!?”
林暮說著,感受著雙手下那光滑而冰冷的脖子,心裡隱隱有種衝動想狠狠收緊自己的雙手,向看到這個即使是現在也一臉淡然在即將失去重要東西的時候,到底會不會掙扎,會不會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會不會和自己一樣被噩夢折磨。
“這樣會讓你覺得開心嗎?”
文曉微小的聲音從面前傳來,林暮被這像是從深淵的縫隙中擠出的聲音瞬間驚醒,慌忙的鬆開了不知不覺中收緊的雙手,猛地坐起身向後挪去。
隨著林暮的推開,文曉也靠著雙臂的支撐從床上坐起身來。
“我不能理解你的痛苦,因為我沒有和你一樣的經歷。除了感受你散發出的痛苦的悲哀之外我沒有其他辦法去理解支援你。但是你說的那些,我都懂。”
文曉說著伸出手拉住林暮下意識向後退的手臂,變換了下自己的姿勢,和文曉面對面的坐在床上。
“家庭、親人的期待,我懂。他們希望你跟幸福,希望你的未來一帆風順,希望有一個美好的生活。而不是一個受人詬病,被人在身後指指點點戳脊梁骨的生活。這我可以理解。”文曉合上眼睛,拉過林暮將她狠狠的抱緊,“我的家人也是這麼對我抱有期望,而我,又何嘗不希望你——我深愛的人可以幸福美滿的生活下去?”
“我的愛自然無法和你的母親所比擬,但這不代表我寧願將你困在我身邊,眼睜睜的看著你的未來因為我的存在而黯淡。我只是……”文曉輕輕在林暮耳邊笑道,“這麼多天,我只是想……得到一個答案罷了。除此之外,我沒有更多奢望。”
也……不敢……不會有任何更多的奢望了。
“你說你要和我分開,好,我們分開。但是又不讓我去接近別。林暮,你的態度把我搞混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這反而讓我像是一個不知趣的死纏爛打的角色。”
“你說,如果一開始,你把這一切都早點告訴我,那該多好啊?”
文曉說著鬆開了自己的手臂,再一次和林暮面對面對視著。看著林暮臉上縱橫的淚痕,文曉抬手為她一點一點的擦去。動作輕柔而緩慢,大概是要將這張臉深深的印在腦海中一樣,每一處都像是在細細描繪一樣。
“如果你早些……不,或者是在這次旅行開始之前就告訴我這一切,那至少我們可以沒有這些天理痛苦的記憶了,不是嗎?啊……我知道了,”文曉一副猜到了什麼的表情,“你是又想在我面前逞強對吧?還是說不好意思呢?”
還在落淚的林暮呆愣著看著文曉對自己露出這麼多天以來第一個溫柔笑容,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畢竟自己的心思又一次被她猜了個通透。
“不過現在,也沒什麼區別了呢……”
文曉突然沒頭沒腦的輕聲說了一句,林暮還來不及聽清就感覺到自己的雙手被文曉捧起,放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這樣做會讓你快樂吧?只要我不存在了,你就會變得輕鬆嗎?”
林暮恍然想起剛剛自己行為,一下子醒悟了過了。自己剛剛是想幹什麼?殺了文曉嗎?
意識到這一點的林暮被文曉此刻的動作嚇了一條,她用力的想抽回自己被文曉抓著放在她脖子邊的手,卻沒想到文曉的力氣此時出乎意料的大,讓她完全沒有辦法脫離文曉的鉗制。
“不要急,林暮。”文曉垂下眼簾,笑容也漸漸落下,“等我們回去之後,我和你……”
文曉鬆開了林暮的手,湊到林暮耳邊輕語。
“此生再無瓜葛。”
作者有話要說:
☆、49
林暮不記得自己昨晚是怎麼入睡的,她只記得昨晚文曉對她說過那句話後,覆在自己唇上那個冰冷至極的親吻。
蜻蜓點水般的輕巧,卻透露著滲骨的寒意和決絕。那雙幽深漆黑的眸子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潭,也像是一汪死水,讓人看著便心生怯意。
然後,林暮不知怎的就睡了過去,當他再一次醒來時,看到的便是文曉已然收拾完備的模樣。
窗外天色尚早,夜的深藍還沒在天空中褪乾淨,但林暮知道她們已經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間了。
也許是應為剛剛睡醒林暮雙眼還帶著些朦朧的水霧,這讓她在看向文曉的時候總覺得那張蒼白的臉有一種奇怪的扭曲感。
文曉沒有像之前那樣說些催促著她去收拾的話,只是在知道林暮醒來之後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坐在桌邊藉著昏暗的檯燈看著手中的書。
林暮心想好在文曉沒有先開口對自己說什麼,否則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回些什麼話。昨晚上自己對文曉說的那些話她並沒有忘記,她刻意隱瞞的事情在昨晚如數倒出,所有挽回的餘地都被自己親手掐斷了。
林暮躺了一會,在枕頭邊摸索了一會找到了自己的手機。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和短息裡顯示的航班資訊。
她們住著的酒店距離機場並不是很近,林暮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起來收拾,大概就會錯過航班時間了。
坐起身隨手扒了扒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林暮從箱子裡隨手撈出幾件用來替換的衣服便走進了浴室。再一次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林暮已經收拾整潔,那鳥窩一樣支楞著的頭髮也被收拾服帖。
將換下的衣服亂七八糟的團了一堆丟進箱子裡,又把一些路上用不著的東西收了起來後,林暮狠狠的壓住有些超出飽和度的箱子咔噠一聲落上了鎖。
收拾完東西的林暮將箱子立了起來後,已經又是一頭大汗。
“我們該走……”
林暮話才說了一半,文曉就將手上的書隨手塞進了單肩包裡,拖著箱子站起身走出了房間。林暮剩下的半句話還留在嘴裡,卻始終沒有機會繼續說下去。緊了緊拉著行李箱的手後,只有默默的跟在文曉的身後一起離開了這裡。
除了在上車的時候和司機說了目的地之外,文曉便再沒多說過任何一句話。不知道為什麼,林暮覺得此時的文曉就像是一具逼真的人偶,即使會動會說話但都有種莫名的不協調感。
就像是身體在這裡,而真正掌管這具身體的意識……或者說是靈魂不在了一樣。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林暮看著坐在身邊面無表情的看著車窗外風景的文曉,最後還是沒有將心裡的想法說出口。
冗長的車程後,兩人終於到了機場。拖著箱子走進機場大廳後她們循著導航牌的指示來到了她們所乘航班的辦理櫃檯。
林暮出於習慣性的掏出了自己的護照準備遞給文曉一起去班裡乘機手續,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