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也就是說,關寧與人分用了同一個靈魂。別說引渡之術複雜對施術之人要求甚高,稍有不慎就會三方俱損,又有誰願意將自己的魂魄分給他人呢?魂魄關乎精神力,其重要性可是相當於妖精的內丹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本週末兩天考試,本週兩更。
☆、第九章 書架之外
關寧並不曉得玄明為了她的生絞盡腦汁思量對策,既然玄明說信她,那便信她。走到心理學的書架邊,對照著號碼找到《愛,請對號入座》,站在書架前粗粗看了兩個故事,有相似處,有相異處,但對於型別、劇本這個說法,她似乎並不能完全接受。想了一想,關寧將書放回原處。環顧圍繞在斯騰伯格《愛情心理學》周圍的,都是一些名字看起來很嚇人的書,什麼《女人收益一生的7堂女學課》、《別拿男人不當動物》、《女人明白要趁早》、《嫁給好男人的36計》……這些也能算是心理學?心理學的科普有著太多的成長空間呀。她先是嘆,又抿著嘴偷著笑,順便可憐一下被無數本這樣的書深深壓著的斯騰伯格。
書籍的空隙處,出現了一張關寧想見又不曉得何處去見的臉。
啊,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一早她還想著“能在博物館見到,圖書館裡遇上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沒有吧。”,現下人已在眼前。如此荒誕的念想能夠實現,是巧合還是緣分?
放慢了呼吸,用書做掩體,關寧咬了咬大拇指,隔著兩個書架偷偷地看著那人。柔軟的短髮,淡雅的面容,鬆鬆垮垮的麻製衣服長裙,布袋裡露出一角的好看圍巾。除了那個一見之下就恨不得把自己眼睛長在她身上的好看女人還會有誰。
還會有誰?
有誰能像陽光、藍天、白雲、青山、綠水一般吸引她的目光?像漩渦、黑洞一般吸食她的注意?像廣袤大地一般召喚著她,召喚她的心。甚至有些與大地一樣暗藏的危險。
還會有誰!
她,她還掐過她的臉。
眼下,她正用掐她臉的那根手指虛空裡劃過書脊。給那麼一根纖細好看的手指點住、輕觸,書脊也會害羞吧。書脊害羞時會不會故意劃破她的手指?那是一種許多新書都普遍採用過的引人注意的法子。
她在找什麼書呢?
什麼書名讓她勾起嘴角,眼裡卻沒有笑意?不解又不滿。
又是什麼書讓她如此喜不自禁,她想笑,又忍著笑,彷彿看到了至好笑不過的事情。還是那本書,讓她想起某個歡喜的往事片段。
什麼書能讓她選中?就在她的手掌裡、手指間,完完全全地向她敞開,任她翻弄。
似有若無的檀香味瀰漫在書冊中間,關寧總覺得,如果靠近了她,她的頸脖、鎖骨、耳後會有更好聞誘人的香味,每個人獨有的香味。這個臆想讓她覺得不妥,耳朵微微有些發燙。
如果關寧能在一側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樣子,一定會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口向外冒著氣的井,泊泊泊泊的,傻氣十足。
多年的獨居生活和先天的敏感使得方從文素來五感通透,尋常有人目光注視,她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時刻保持這樣的警覺會消耗她很多精力,前些年,她逐漸使自己變得遲鈍起來。只是這樣直白銳利、灼熱的目光很難讓人刻意忽視。尤其是這個年輕女孩子全神貫注地看著她,面上時不時交替著各種難以言喻的表情委實滑稽。隔著兩層書架,稀稀落落的書冊,她也在打量她,好幾次要笑了出來。
最後方從文噙著笑,乾脆走到年輕女孩的面前,看著她的臉逐漸泛紅,想要假裝沒有看到她又裝不下去只好裝出一臉正色。“還真是你。看夠了?”
關寧搖著頭,“沒有。”
“我以為你又要說,‘不好意思,我忍不住。’要幾時才算看夠?”
“我不知道,也許某一天就看夠了,也許永遠也看不夠。”
一本正經的臉,油腔滑調的話,老老實實考慮過才作答的語氣。看來,她是認真在回答這個問題。“我有那麼好看?”
“是啊。”關寧答得理所當然,好像這是一件眾所周知的事情,和日升月落一樣天經地義。
方從文失笑:“你也是個漂亮姑娘,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覺得受到了莫大的恭維呢。”
關寧嘴唇動了動。
“有話直說就好,你不是一向膽子很大。”
“木心有首詩叫眉目,裡面有一句是:你的眉目笑語使我病了一場。”
說者與聽者同時愣住了。說者的勇氣值居然還剩餘不少,這話要是給認識的人聽見,別人震驚得門牙掉落不算,她真是不要做人了。聽者覺得,大抵是這上海的夏天還沒有過去,這年輕女孩子的腦袋依舊中暑中。否則明明長得是好學生的臉,乖乖女的脾性,對他人他事進退有度,怎麼在她面前就犯起渾來?
人不可貌相?不啊,她分明能看透她的色厲內荏,害怕著膽怯著,又偏生理直氣壯地說著這樣曖昧的話。
這世界真是叫人看不明白,色膽包天已然不分男女。方從文從來不曉得,自己還有讓別人看傻看痴呆的本事。換作別人,她會無視會不屑會惱怒,但是眼前這姑娘,透著幾分傻里傻氣的可愛,清澈的眼睛裡除了羞怯便只有天真的熱忱,坦坦蕩蕩的。方從文不好說什麼,總不至於問她,什麼病?天曉得這個姑娘會不會回她一句,就想看你的病。她要怎麼接話?有病得治嗎?姑娘要是說,你就是我的藥呢?這樣說下去可真變成她送上門讓她服一服了。
難道要兇她幾句?她要是真兇她,說不定這姑娘會含著眼淚叫委屈,她上次分明同她道歉來的,除了道歉她還說,她忍不住。看看,她試過要忍了,但是她忍不住呢。
這樣無稽的事情,自己覺得有趣之外也沒有想要兇她的心思,只好問她:“你翹課了?”
關寧解釋說,下午沒有課,自己是來找資料的。
“還真是個愛學習的孩子。之前是歷史、考古,現在是心理學。”
“我只是恰好感興趣而已。”說到喜歡的東西,之前強作鎮定一鼓作氣的勇氣已蕩然無存,平時從容的樣子立顯,臉上還掛著由衷的歡喜。
方從文笑了,她喜歡看她說感興趣的樣子,有著憧憬世界的人才有的朝氣和她獨有的正氣。“你是學什麼專業的?文學?歷史?文博?設計?”
關寧指指書架:“心理學。”
方從文哦了一聲,倒是看不出來。
關寧俏皮一笑:“你不會要我猜你現在在想些什麼吧?我不曉得哦。”
這個心理學的老梗她聽說過。方從文也笑,笑著笑著捏了一把關寧的臉頰,“我才不會問這樣的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