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雙慈特別想哭,她何曾不想陪著她,苦澀道:“我想她。”
司花老神一把年紀,面對這些小女兒情長的,老臉甚是不自在。無奈的拍拍酒壺道:“罷了罷了,老神明天不來就是了。”
杜雙慈未解其意,抬起頭來,司花老神已然消失不見。她的傷心委屈一下噴湧,把頭埋入臂中,悲悲切切的哭起來。
良久,眼底出現一雙黑靴,袍底泛著淡淡的金繡。
“哭什麼。”
一道空聲從頭砸下,杜雙慈一下跳起來,撲入她懷中大哭。
逐瀾身上那些來不及斂去的戾氣被她這一哭全部衝散了,伸手慢慢摟住她的身子,任她哭個夠。哭了半日,杜雙慈心中只剩下兩字個:“逐瀾。”
“嗯。”逐瀾靜靜抱著她,抬指順了順她的發,問:“家裡還有菜麼?”
杜雙慈一下哭得笑起來,湊上去在她臉上咬一口,笑道:“當然有,我從來不捨得餓著你。”
逐瀾似乎僵了一下,特想把她就地正法了,此時忍住!她拉著她進入廚房,杜雙慈乖乖的生火做飯,逐瀾靜靜望著她忙碌的動作,黑眸中升騰出淡淡的亮光。見她快速的做出四菜一湯來,竟然主動幫忙拿了碗筷,杜雙慈驚異的揚揚眉,抿唇笑笑。
兩人多久沒有一起吃飯了?反正,對杜雙慈來說,是恍若隔世。
逐瀾靜靜吃完她做的菜,她突然皺眉問:“你有多久沒吃飯了?”
“不知道。”
逐瀾答得極其自然,杜雙慈撐著眼,一下心疼起來,只道:“即使沒有我,你也應該吃飯。”
逐瀾拉住她的手:“杜雙慈,我有你。”
☆、完結番外
杜雙慈又重回到她幸福無比的小日子,還驚喜的發現逐瀾與她之間更加親近,心中愈發珍惜這份甜蜜。樂得簡直想不收船客們的船資,讓大家都知道她真心的歡喜。她這一輩子再也不想獨自撐船了,只要每日能見到那個靜靜撐船的墨色身影,就足夠。
人若是幸福過了頭,就會喊無聊。
杜雙慈也犯了這個毛病,而且還是逐瀾殿下面前。雖然她只是隨口說說,逐瀾卻身體力行認認真真的為她排遣寂寞,比如,白天侍寢……杜雙慈各種羞澀承歡,有時候真的從內心覺得其實逐瀾,壞得很!
當然,殿下從沒對她以外的任何人壞過,這事只有她知道就是了。
一日,杜雙慈與殿下慢慢講述她不在那段時間,自己的生活與等待。當她聽至她每日撐船,中午都與司花老神一日一個花樣的研究新鮮吃食,殿下的眸子不動聲色的微微一暗。她不在,她過得挺好麼,有吃有玩還與那個沒甚自尊的司花老神談笑為樂……
那個老的,砸他的酒,拔他的根,是個不錯的簡單法子。
眼前這個,自己的王妃——還是做些對自己有利的懲罰吧。
逐瀾提出一個問題:“你不識字。”
杜雙慈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小時候家裡不好,沒有正式入過學。”
“從未讀過菜譜。”
“嗯,以前都是孃親隨便教的……”
逐瀾伸手拉住她:“無妨,我教你識字讀譜。”
“真的麼?”
“嗯。”
杜雙慈開啟收書的那個箱子,一下傻了眼,整整一箱的——菜譜。不知不覺,她竟已讀了這麼多麼。她自認是個粗人,有點被嚇到,抬頭不確定的問:“這些,我都得會麼?”
逐瀾道:“適用。”
“好多啊!”
“杜雙慈,我們有時間。”
她隨手挑出一本最簡單的,從讀書習字開始教授於她,話說,這世上能得逐瀾殿下親傳,也只有她的王妃了。見她對煮飯做菜有天賦,用菜譜來教她,算是寓教於學吧。
不撐船煮飯做家務的時間,杜雙慈開始認真學習起來,家中筆墨紙硯都備著,逐瀾竟也十分耐心慢教。
杜雙慈心中歡喜,更加專注,有時候某個筆畫特別掌握不好,逐瀾竟還會親自握住她的手腕,提點她怎樣縱橫筆力。然後,自然而然的摟住她,順勢壓下,繼續實踐某本“菜譜”所言的“相處之道”。這種別樣認真沉靜的杜雙慈,讓她實在忍不住想好生欺負。
杜雙慈又羞又惱,又抵抗不住。
她更加發奮學習,能不麻煩逐瀾的地方堅決不敢勞動她。漸漸的自己能看懂一些簡易菜譜,嘗試新菜的時候省力不少。逐瀾一直很沉靜,要不是淡定的吃下她的王妃,就是靜靜吃下她王妃所做的菜,怎樣都是穩賺。
時間流逝,杜雙慈種的小菜長得是一日一日的好,逐瀾並未參與其中,不過,這小兩口終於養出一個共同愛好——讀菜譜。
她們仍然每日撐船,隔幾日去鎮裡,買糧食,買菜譜。共同執傘,攜手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真的完結啦,謝謝各位親親的支援~~~
弱弱的問一句,各位對新文有啥意見?
☆、初見同雨
河心的船婦一身粗布黑衣,髮絲散亂難見其容。
近日天氣不穩,時常大晴大雨,頃刻間日照人怒,頃刻間大雨磅沱。遊走其間,不管遇到什麼天氣,似乎都沒有額外感覺。行至大城餘陵附近,貫穿此城的少陵河寬博綿長,河水是江南河流特有的輕柔婉約,引得她在此多逗留了兩日。
“船家,船家。”
岸上有人叫喚,船婦似乎耳力頗佳,動作一貫慢悠悠的反應,聽此轉向慢悠悠的划過去,冷慢的靠岸。
岸上是一個年輕女子,一身雲白衣衫,輕簡的樣式暗藏華貴的內繡,容貌極佳,臉上還有些少女的鮮嫩模樣。她眉毛修長似黛,唇畔掛著一縷淺淺的笑意,卻在見到船婦一身黑衣時無意識的皺了皺眉,只是,現在卻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瞧了一眼天色,她抬腳上船端然立於船中,絕不向黑衣船婦多看一眼。
“去離入城最近的那個河口。”
一聽此話,便知她也是外地人。船婦並未答話,撐竿的手勢一頓算是迴應。女子眼見此點又極不自然的皺了皺眉。船婦撐船動作隨意淡慢,又透著莫名的冷意,隱藏在粗衣下的身姿看似隨意,卻暗藏著一種會一觸即發的冷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