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瞄到他a口別上一個綠色的長形襟章，上頭寫著「head prefect」，我認得他 : 極少數於中四就當上領袖生長的人，讀理科j英班的封瑜。平日他常常代表訓導主任上臺宣佈。每次他上臺宣佈，即使我正在跟別人胡鬧，也不由得靜下來聽聽他說什麼，然後再若無其事地跟人打鬧。這是我第一次面對面見到這個人，是以不禁一愣。

封瑜的手握著我的手時，我很老土地感覺到一陣細微的輕顫，有如觸電。自此，我就解釋不了為什麼我會開始追隨著他在走廊巡班的身影，解釋不了他早會上臺作分享或宣佈領袖生的訊息時，我為何聽得那麼全神貫注，也解釋不了為什麼他累我又被老師記了一個缺點，我還是不會生氣。

難怪人道是紅顏禍水，美色惑人，色令智昏。

可惜我沒在意到的是，其實那時封瑜第一次見到淼淼，他的眼神也有所動搖——一向正經、眼裡只有學業與責任的他，看見x感豐滿而帶著一種若即若離的淼淼，他的心首次有了波動。察覺到他看著她的眼神是特別的時候，已經是我讀中五的事了。

不管如何，總之我們初見時，封瑜將抄功課的我交給訓導主任處置，基本上我是全校與訓導主任最熟的學生 : 我一點都不怕這教我英文的老頭子，空有一副嚴肅的惡模樣，其實還不是紙老虎，因為我英文成績甚好，很得他歡心，哪怕我是抄功課還是逃課，他還是隻給我一封警告信就算，可是那陣子我委實遲到、缺課太多，以至他一知道我又抄功課，氣得吹鬍子瞪眼，就在封瑜面前、站在教員室外大吼我的名字 :「柳夢生! 這次我也幫不到你，這開學一個月不夠你就收了五六封警告信，跑不掉一個缺點!」

我涎著臉，還想巴結一下老頭子，就笑開一張臉，扯了扯他襯衣的袖子說 :「哎喲，李sir，你別動氣了。聽說壓力太大就會掉頭髮，要是你太勞氣，你老頭上珍貴的廿幾條頭毛都掉下來，那到時候你頭頂就光過led慳電膽，普照世人、普照大地、普……」

我這人就是這樣，心直口快，本想說些好話來哄老頭子，說著說著就得意忘形地講出了真心話，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聲，就見封瑜捂著嘴，幼黑框眼鏡後的雙眼微眯，覷著我，我只覺得他一看我、我就有點不對勁，平日放肆的嘴巴都收斂了幾分，可惜太遲。最後我話也未說完，就被老頭子罵足十五分鐘，結果被記了一個缺點跟收了一封警告信——原因是侮辱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