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

“真像一場夢！如今，美夢成真！”伊遜23表情夢幻，把手指強行插入肖矢的指縫裡，與他十指交握。他的右手與肖矢的左手被手銬連在一起，無處可逃。

肖矢逃不了，只好緊握掌手，用自己的手骨，夾痛他的手骨。好玩是吧，爺和你玩到底！

兩隻被鉗在一塊的手骨發出啪啪的脆響，他疼，他也疼。

“哈哈，我不介意你弄疼我。因為疼痛會讓我知道這不是夢，而是現實。”伊遜像變成一個幼稚的小男孩，因為拿到自己夢寐以求的糖果而歡欣雀躍。

“知道我現在有多高興嗎？我完成了所有伊遜都沒完成的事.現在，坐在肖矢身邊的是我！”他幾乎手舞足蹈起來。

肖矢低咒道：“白痴！”真是不知所謂的白痴！他恨透他了。

飛行器的窗戶很小，他只能透過狹小的窗戶看到外面是天空，根本無法確定自己到了哪國疆域。肖矢懶得理那個癲狂的傢伙，心事滾滾而來——也不知道當時那個“臭蛋”摔壞了沒有，雖然那臭小子沒有一句好話，但這個時刻居然有點想他！難道這就是血濃於水，他的父愛終於覺醒？肖矢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受不了這個想法。

也不知道狐二狸順利生了沒有，他身子那麼健壯，半小時能幫他翻幾百條鹹魚，生孩子對他來說應該小事一樁吧？虎王一定期待孩子的出生，在外面急得跳腳吧！他們，還真是幸福的一對。不像他和布萊克他們一樣，每到了極好的地方，總會出現人來攪局！

還有，布萊克他們現在怎麼樣呢？懷特居然被嚇暈了，他就是這樣，受不了蛋蛋有任何損傷、威脅，把他看得比什麼都重要，關心則亂。瑞德現在應該氣壞了，把一肚子壞水都拿來合計如何對付那個長得像伊遜的瘋子吧！布萊克呢？布萊克肯定在排兵佈陣，誓要把他搶回去吧！當時他眼裡赤裸的殺意、不死不休的痛恨，他歷歷在目。

肖矢長長地嘆了口氣，望了望左邊的那傢伙。像看待即將死去的人一樣，無比悲憫地瞧著他。

“深情地看著我？”

“不，我那是同情。”肖矢說，“你就快死了，你惹惱了不該惹的人，準備受死吧！”惹了布萊克已經要死一百次了，而且他還順便惹了虎王？

自尋死路。

伊遜23突然天真地笑了，那是一種純粹的、天然的笑，就像弱智的兒童。他這一輩子活了快三十年，到今天終於找到了“笑”的理由。他的一生，都在學習中渡過，在看別人的人生，麻木不仁、日復一日地重複著枯燥無味的生活。

到今天，他才有一種身為“人”的感覺。

他自顧地念著詩：

“遠遠的離開，消失，徹底忘記……

人們坐下並聽著彼此的呻吟；

癱瘓搖動，悲傷了，最後的幾絲白髮，

青春蒼白，古怪的消瘦下去，最終死亡；

鉛色的眼睛絕望著，美人守不住明眸，新的戀情過不完明天。”

這首詩，是當年伊遜與肖矢的定情之詩。伊遜憂鬱地念著這首詩的那一刻，肖矢愛上了他。後來他們的結婚帖上也以這首詩作為底紋。

肖矢如同聽著魔咒，最終忍無可忍地捂住耳朵，尖叫起來，他再也無法保持淡定：“閉嘴，蠢貨，別他媽再裝伊遜了！你是傻逼嗎？這麼玩有意思嗎？你不過是一具複製出來的身軀，你有什麼權力拿別人的舊事取樂？別他媽裝神弄鬼，我知道你的底細！我是肖矢，還是那個肖矢，可你不是伊遜，你不過是個克隆人！”

“看來你的小情人腦袋不賴，分析推理能力一流，可惜膽子太小！”伊遜23 並不因為被揭露了克隆人的身份而不快，相反，他還有心情取笑懷特。

“他本來就比你強，不然也不會率先查到你的方位！”肖矢針鋒相對地說，“這次也一樣，說不定早就定位到你的位置，正追上來！”

伊遜23的面色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就開懷大笑：“查到方位沒有關係，他們又沒有核彈，轟炸不了我。而且有你在我身邊，他們捨不得把我們變成飛灰！”他曖昧地晃晃那個手銬，得瑟地道：“不記得了，我們現在聯在一塊呢！”

“卑鄙無恥！比伊遜還讓人倒胃口！”肖矢乾脆閉起眼，不理這渣滓。

“真是翻臉不認人，我還以為，你是愛伊遜的！那些照片、那些情書、那些年，都是假的嗎？”

肖矢繼續閉眼冷笑道：“那得問問你的祖先，當年做了什麼事！讓我由愛生恨。”

“我只知道他晚年一直在懺悔，他的筆記上每天都有懺悔的記錄，但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伊遜23點開大螢幕，伊遜的筆記已經被他們拍照留存成電子檔。晚年的那些懺悔錄，簡直字字血淚。

最後一頁寫著：肖矢，我在生命的餘燼裡瘋了一樣地思念你。孤獨是對我最好的懲罰。我不配愛你，但我最終才發現，我這一生愛過的只有你。雖然太遲，我依然想對你說聲：對不起！我會在地獄裡償還我的罪孽，願你在天堂永生！

伊遜23搖搖手銬，對肖矢說：“喂，你睜開眼，看一看，這是伊遜臨終前的遺筆！你難道一點也不好奇他寫了什麼？”他就不信他能對這樣的東西毫不動容。

不料肖矢依然閉著眼，緊緊地閉著，眼角都閉出褶子。

“不看，不看！遲來的的悔悟有什麼好看的！我討厭你自以為是地攪亂別人的人生！”肖矢惡狠狠地睜開眼，不看螢幕，卻睜著發紅的眼，逼視著伊遜23：“我知道你崇拜伊遜，被他什麼破筆記迷惑，所以對我的感情有些不可名狀，但是我現在清楚地告訴你事實——伊遜當年親手給我下毒，把我活埋在了冷庫，一直到3012年我才被懷特從冰裡刨出來重見天日，這就是你親愛的祖先乾的好事！沒錯，我到死前的最後一刻還深深地愛著他，我相信他也同樣愛我，但事實並不是如此，一切不過是我在自欺欺人！他假裝愛我來報復我，因為我害他的弟弟變成植物人。他在活埋我後繼承了我的所有產業，結婚離婚、花天酒地，這些筆記裡有沒有記錄？如果沒有，去查查舊資料，聯上懷特的網，你不是駭客嘛，這些考古資料、公共資源他沒上鎖！隨便看！看個夠！”

說完，他氣呼呼地再次閉目養神，胸口依然因氣憤而劇烈起伏。他真是受夠了！虛偽惡毒的前夫，還有這個不知所謂的克隆人！一群瘋子！肖矢是個和平份子，但他現在氣的殺人的心都有。

伊遜23沒有再說話，他靜靜地把那些筆記檔案放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