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擔的起？”沉鏑將軍思索片刻，緩緩開口說到。

“無事。”我聞言輕笑，抬眸看他：“只要將軍能助我將這紙上的河山喚醒，接下來的事將軍無需掛懷，明樹可以保證，不會出大的差錯來。”

召喚山河大地，山川雲息為己所用，在凡人中只有極少數的天賦異稟的人能擁有施為這樣術法的資格。

但我並非凡人，我是九天之上的玄羽族之後，山河大地本身便臣服為我，靠著我的賜福享澤。只要圖紙可以開啟，接下來的事情並無難處，我看向沉鏑將軍，一陣倔強堅持。

“哈哈…”良久，慈祥和藹的長者朗聲大笑出來，他看向我的目光中是真實的慈愛，開口道：“這倔起的勁頭和瀧丫頭還真是幾分像，老夫幫你便是。”

片刻後，他好似想起什麼，開口對我說道：“方才話中失言，殿下與老夫聽過說過忘了便是。”說著他轉身面向著桌上圖紙，抬掌掌中白耀光華大盛，緩緩落在其上：“老夫今日，未曾出現過。”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清璇的留言，良心一痛...

第50章 兩殊途

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將軍，這一面著實是可愛，此刻我看著他的動作，屏息凝神，但見那強熾白光從他掌心盛出，一瞬間光華覆滿整個室內。

沉鏑將軍不愧是銀瀧的師長，銀瀧的武學與他是同出一源，但是後期銀瀧加以自己的改進理解，別有一番鋒芒，沉鏑將軍雖是人類，卻與銀瀧一樣，強大到足夠動用驅使這天地間的靈力，綿綿氣韻，雄厚根基。

熾熱耀白光華鋪上整張地圖，水流般緩緩滲入其中，一時間，紙上河山起了變化。

沉鏑將軍低首深沉，恍然間口中淺聲默唸著咒訣，一瞬之間，山河復甦，鮮活靈動。圖紙上繪著的一切圖案逐漸變的立體，緩緩在眼前展示開來。

從西境荒漠吹來的風，將紙業吹拂的微微曳起。篁山的霧色，飄然繚繞上眼前。中原的溪流，北域的冰雪，南疆的奇石怪巖。

紛陳眼前。

沉鏑將軍見狀，手中捏起一個咒訣丟下，眼前這片瘋狂生長蠢蠢欲動的大陸地圖逐漸停下躁動，緩緩歸於靜謐。

唯有一片土地，格外鮮活明亮。我低眸望去，那便是銀瀧所在的地方。

“微臣當盡之事已畢，還望殿下珍重。”沉鏑將軍撤身一拱手，轉身離開房間。

一路目送著，待他出門以後，我轉身看著置於案上的山河，心中有些怔然。銀瀧她…此刻可願意見到我？

既是已向沉鏑將軍降下命令要我不能妄動，心中必然是有打算的，我此刻突兀現身，可會讓她為難？

我想起那夜夢境之中，銀瀧溫柔純粹的雙瞳，不可否認，我當下所為的一切，不過是出自我的私心，我只想要見到她，在別離這般久以後，在再會可能無期後，我也想要，保護她一次…

思緒到此，我緩緩伸手，眼前的山河紛立呈於身前，銀瀧所在的那塊地圖最外一層籠罩著一道淡金色的柔光，蔥白指尖方一與之觸上，山風鳥語便洶湧躍進我的意識之中，眼前景物一半是在竹屋之中，一半是在那一片未知的土地之上。

流動在我腦海中的鶯啼聲是那樣的鮮妍生動，真實到生出幾分虛幻來。

我足下步伐未曾移動過，眼前的場景卻已然隨著心的指引而變換，我想要去找一個人，想要儘快的見到她好看的眉眼，想要確認她的安全，想知道…她是否也想見到我，心急如焚。

此刻的我不過是透過地圖的媒介，將兩地空間在意識之中拉近，縱然我見到銀瀧，我們彼此眼中所能見到的，也不過是虛景，我無法觸及她，她無法擁抱我。

同夢中的相會一般，但是對我來說，已經足夠。眼前景物幾轉，我顧不上去看一眼，心中反覆溫習著見到她以後要說的話，一時間竟只覺的，近鄉情怯。

到了，將要到了，我彷彿能感受到她清冷卻溫柔的視線，彷彿能嗅到繞在她周身的冷香，她或許會勾唇笑的肆意，唇角處攜著一絲寵溺味道，向我開口問好。

或許會裝作面無表情，來掩下心中的波瀾，但無論如何，她總會是無可奈何的看著我，輕聲喊我的名字，像過去在垂明宮中的許多回那般。

但是，映入眼瞼中的景象卻是。

我看見銀甲染血，長劍從她的身軀中透出，劍鋒殷紅的鮮血是出自於她的身體。

呼號聲殺伐聲綿延不斷，兵器相撞的聲響尖刻，不絕於耳中。

銀瀧抬手將刺在腹中的劍拔出，反手將身前的人斬殺，血流如注，回身那刻，我看見她不可置信的目光。

“銀瀧！”心神激盪間，眼前場景開始分崩離析，排山倒海一般，存在於意識之中的景象坍塌起來。

那一道呼聲被獵獵颳起的風吞沒，我一下子被拉回現實中，眼前地圖歸於平凡，死物般沉寂蒼白。我滿身盡是冷汗，目光斜向了不遠處妝櫃上的銅鏡，但見自己面色蒼白，鬼魅一般。

心中的驚悸尚未平息，我想起分開前看見的她最後一眼，渾身鮮血，陷入苦戰。

這只是表現，只是表現，她不會有事，只是受傷而已。不敢往更深處去想，怕悲傷與絕望將己吞沒。

我的側首看向窗外，方才那一遭歷時長久，現下日已向西，竹影搖動，投在窗扉之上。

忽的挪開步子，瘋了似的開啟門衝出去，向著屋外無盡的樹海，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出聲道：“將軍可還在？明樹請見將軍。”蒼白的雙唇翕動，話到末處時尾音還是忍不住攜上一絲顫。

樹海一片沉寂，幽風颳過，帶起一陣樹葉沙沙聲響。

腹中生起一陣疼痛感覺來，我蹲下身，雙臂環住自己，埋首於臂間，將脆弱神情護好，愧疚，自責，因懦弱而生的卑怯。

我開口，淚珠落下：“抱歉，我失敗了。”

我大張旗鼓，卻於境況無補，只能見她身陷險地，不知生死。

口中念說過無數次要保護她，振振有詞，卻成為一個莫大的笑話。

我不想要失去她。

沉鏑將軍是當真已經回去了，天地間只剩下不見悲憫的樹和無助的我。

我蹲在門邊低聲啜泣，腦中不斷回放著她被蜂擁而上的敵兵掩埋的場景。是否我最後的現身讓她分了心神，若非是我，她可以躲過那迎面而來的致命鋒刃。

沒錯，是我，在銀瀧轉身的那一刻，看見人群之外的我，便是那一刻，動作遲了，我看著敵兵的劍鋒刺入她胸口，濺起鮮血點點。

彷彿澆在我的面上，將我燙傷，我不知所措。

我向來自負聰明，以為自己這些年來的生活，靠的不過是善用頭腦與隨機應變，直到後來才恍然大悟，我知曉的是多麼的少，我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