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平時的粗獷,“哦哦,是藍小兄弟啊,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鬱蘭陵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朝著營灶的方向望了望,“小弟自京都而來,為了能安心上路,只能舔顏跟在了軍隊後面,此時過來,實是有個不情之請”。
這話既交代了她的來處,又表明了她對軍隊的信任,很容易就獲得了這些士兵的好感。
圍坐在地上的楊樹林,也就是留了兩撇小鬍子的男人從地上起身,非常自來熟的攬住了她的肩膀道:“唉,說什麼不情之請,大傢伙的誰出門不是靠朋友,藍小兄弟有什麼難處直說就好”。
鬱蘭陵被攬住身子的時候僵了一下,隨即她想到自己現在是個男人,勾肩搭背這種動作,放在男人堆裡再尋常不過了。
她讓自己放鬆下來,轉頭的時候一臉認同,“這位大哥說的是,那小弟就不跟大哥客氣了”。
楊樹林點了點頭,“這才對嘛”!
鬱蘭陵做了個揖道,“小弟這些日子跟雙親鬧了些分歧,不得已之下離家出走,出門前只來得及捎上銀票,卻忘了買些吃食,是以一天下來,腹內早已飢餓不堪,不知大哥能否勻小弟一些吃食”?
說完之後怕他不同意,連忙保證道:“大哥放心,小弟飯量小的很,絕不會佔用太多飯食”。
楊樹林看他那個小身板,朗聲笑道:“放心,不會讓你餓著”。
他把鬱蘭陵拉到地上,跟大家坐在一起,“我們都是一個營的,等會兒吃飯的時候一個人分你一口,也儘夠你吃了”。
“小弟先在此謝過各位大哥了”,鬱蘭陵滿懷感激的道謝,一時間看著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只覺得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對了,大哥,小弟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楊樹林不自在的撓了撓頭髮,“叫我楊大哥就好”。
坐在旁邊的李儀章笑著揭穿他,“你楊大哥全名楊樹林”。
楊樹林頓時就炸了,“李大柱你想打架是不是”?
李儀章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裡,一點兒都不怵他,“打就打,你以為我怕你”?
一天八遍的叫他柱子,他早就想好好修理一下這個嘴上沒把門的了。
鬱蘭陵坐在那裡一臉懵逼的看著兩人走到中間切磋了起來,一拳一腳實實在在的打到了身上,光是看著都覺得疼。
怎麼就因為個名字就打起來了呢?
她完全不覺得楊樹林這個名字難聽啊!
想不明白之後,鬱蘭陵也不廢腦子了,她開始觀看兩人的切磋。
李儀章走的是大開大合的路子,一動一靜之間自有氣勢,而楊樹林的動作則透著一股子悍勇,狠勁多些,到了後半段,後者的力氣就支撐不住了,被李儀章按在地上摩擦。
鬱蘭陵看著下場時萎靡不振的楊樹林,有心想安慰一下,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過她很快就不用糾結了,因為要去吃飯了,楊樹林讓她在原地等著,他去給她盛飯。
鬱蘭陵乖巧的應了聲好。
等回來時,楊樹林端了一碗小米粥,一張餅子,他把飯食遞給鬱蘭陵,“藍小兄弟先吃”。
鬱蘭陵接過後看了看大家的伙食,發現全都是這個樣子,她盯著碗裡的糙米,心裡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楊大哥每天吃的都是這些嗎”?
楊樹林見她拿著不動,還以為她是吃不慣,“這些還算好的了,有的軍隊連餅子都吃不上,還要自己去挖野菜呢,小兄弟別嫌棄,先將就著墊墊肚子”。
鬱蘭陵搖了搖頭,“我沒有嫌棄的,我就是想著等我有錢了,就把我的錢全部捐給你們當軍餉”。
楊樹林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模樣,也沒有打擊她,“好,我等著”。
鬱蘭陵想到自己存在錢莊的銀子,默默給它們規劃好了去處。
大餅很硌嗓子,糙米也不好喝,可鬱蘭陵什麼都沒說,她吃了一小半就把飯食還給了楊樹林,“楊大哥,我吃飽了”。
楊樹林怕她沒吃飽,推回去讓她再吃點。
鬱蘭陵堅持說自己吃好了,這才讓楊樹林放心。
吃完飯後,大家都要回各自的營帳了,楊樹林看她一個人,便叮囑了一句:“小玉把馬車牽到近一點的地方吧,這樣安全許多”。
“嗯,我知道的,楊大哥快回去吧”!
第七十九章
鬱蘭陵回到馬車的時候,車伕正兩手環抱靠在車廂等待,一聽到她回來的動靜,登時就從車緣上跳了下去,“小公子回來了”。
“嗯”,鬱蘭陵鑽進車廂,開口道:“老伯再把馬車往前面趕一趕吧,楊大哥說這樣安全一些”。
車伕聽鬱蘭陵話中意味,似是跟軍中的官兵相處的不錯,他心中不由為她高興,畢竟若是鬱蘭陵想一直跟在軍隊後面受其庇佑,少不得要仰仗那些官爺幾分,這時候把關係打好,以後有什麼事也好張口,“還是官爺考慮的周全”。
鬱蘭陵出門的第一個晚上睡在了硬邦邦的馬車裡,窄小的空間讓人連翻個身都困難,且荒郊野外的,她也睡不踏實,一晚上都在半睡半醒間折騰,以致於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全身痠痛,尤其是兩塊肩胛骨的位置,被咯的生疼,抬胳膊時痛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鬱蘭陵仰著頭望了望尚未沒入天際的星月,又看了看整裝待發的大軍,也不顧什麼儀態了,直接癱在了馬車上。
鬱蘭陵淚汪汪的在腦海中哭嚎道:“師父,徒兒能不能自己走啊,再跟下去,我就要被餓死、累死了啊”!
她出來雖然不是享福的,可也不是受苦的啊!
白泱看著她的悽慘模樣,到底鬆了口,[你暫且再跟一段,等到了城鎮附近再分開不遲]。
鬱蘭陵怕他反口,應得飛快,“多謝師父”。
她敲了敲車廂,問道:“老伯,你知道順著這個方向過去,最近的城鎮在還有多久能到嗎”?
車伕大致估算了一下,回道:“依照咱們的速度,最快也得到下午了”。
鬱蘭陵暗道:難不成中午再去蹭一頓飯?
還是算了吧!
軍中每個人的口糧都有定數,她多吃一些,捱餓的就成別人了。
再餓兩頓,再餓兩頓她就能吃上好的了,鬱蘭陵摸著不停發出聲音的肚子希冀的想著。
“咯噔”一下,馬車碾在了一個石頭上,讓她的屁股彈起又落下,獲得了雙倍的疼痛。
鬱蘭陵擦了擦眼角的淚花,非常堅強的忍著沒出聲,“老伯,下午我想在城鎮休整一下,到時候繞道過去吧”!
車伕道:“好”。
未時三刻,終於到了雲麓鎮的地界。
鬱蘭陵把錢結算給車伕,算是了了這一樁生意,“一路上多謝老伯照拂”。
車伕以為她這是到了目的地,飽經風霜的皺褶面容和顏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