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程至楨咬咬牙,用力一扳。
隨著骨頭髮出一聲悶響,章慄吃痛地叫了一聲,手上不自覺地用力掐了程至楨的肩。她沒控制好力度,但程至楨也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她的腿問:“你動一動。”
章慄聽話地搖了搖腿。腫的地方還是疼,但是已經可以活動了。於是她感激地抬起眼睛,對著程至楨說:“你真厲害,連這也會。”
程至楨見成功正骨,鬆了一口氣,道:“學過一點。好了就好。”又靠著章慄坐正道:“回去冰敷一下。”
章慄點了點頭,往後一躺,隨意地靠上車子的座椅後背。
程至楨偏頭看她,又想起剛剛的戰鬥。那樣狠厲果決的她,跟現在慵懶靠著背墊發呆的她,可謂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第一次出任務,就遇上變異的喪屍和一個變態,的確是十分倒黴的事情。新手中,幾乎沒有人能像她這樣鎮定完美地完成任務。
可是,她做到了。這次任務完成得很完美。
雖然第一次見面就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但越相處,她就越讓程至楨刮目相看。她是新人怪物,她堅韌冷靜,甚至面對傷痛,她也能一笑而過。
不知道為什麼,程至楨總覺得這個女人能帶給他異樣的悸動感。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難以名狀的情感。程至楨不清楚這是什麼感受,但是章慄能夠強烈地吸引他,是毋庸置疑的。
又想到他們兩人與阿K周旋的情景。其實就算當時章慄不出言吸引阿K,他也是要伺機作出反抗的。只是沒想到章慄這樣勇敢,甘願把危險引到自己那邊去。
這樣想著,程至楨不自覺地說:“下次不要這樣了。”
章慄被他的話引得側目看他。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章慄略略思索下,不好意思道:“下次,我會盡量讓自己不要受傷的,受傷了也會及時說,不給你們添麻煩……”
“不僅僅是這個。”程至楨打斷她,轉眼認真地盯著她說,“下次遇到阿K這樣的事,不要貿然出來頂替危險。你當時那麼說話引他注意,萬一沒能一擊制服他,豈不是就要被他的藥物感染了?我是你的組長,這樣的高危事件,我來保護你們就好。”
其實現在想起來,章慄也有些後怕。回想當時程至楨的反應,如果冷靜一點,看他那麼鎮定,應該是有對策的。只是她滿心掛念著自己的目的,生怕程至楨出事,情急之下就沒考慮那麼多了。
於是章慄打了個哈哈,笑道:“那不是太擔心你了嘛。你可不能出事,出事了,我就……”
話語在這裡戛然而止。章慄一驚,發現自己險些說漏了嘴,趕緊打住。
可這一打住,也讓程至楨心驚起來。
我出事,你就怎麼樣?
他在心裡問道。這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叫囂著,但到底,他沒有勇氣繼續問她。
抬眼看章慄,她的眼神有些躲閃。程至楨心覺不好,自己的耳朵一定又變紅了。好在車裡並不怎麼明亮,大概她也看不清。
兩個心中各懷鬼胎的人就這麼默了默,也沒繼續接話。好一會兒,程至楨才說:“總之,你又救了我。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我可以作為報答迴應你。”
章慄轉過頭看著程至楨,心想這男人也太認真了,這種小事情也要算作是救了他。不過突然問到她想要什麼,她還真沒個主意。
突然,一個念頭鑽進章慄的腦海裡。雖然此時的氣氛很認真,她看得出來程至楨是真的想要答謝她。可是,她就是想逗逗程至楨。
於是,她調整了一下表情,轉頭,看著程至楨的雙眼說道:“我想要你,你給嗎?”
作者有話要說:
啊,開始我並不太擅長的甜甜蜜蜜部分了……雖然腦內腦補得很OK,但是不知道寫出來會怎麼樣
大概甜一會兒這個世界就要結束了(233),下一個世界是黃泉上的故事哦~嘿嘿
今天提前一點點發。只是一點點哦
=o=
☆、第15章 喪屍末日(十五)
章慄的聲音不大,蚊子細叫般的音量。車子軲轆軲轆地往前壓著,油門引擎的聲音叫得熱烈,她的聲音就這樣被蓋了過去。前排幾個人仍然各做各的,全沒聽清。
但前面的人沒聽見,不表示程至楨也沒聽見。
他聽見了。不僅聽見了,還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有一塊石頭丟進了他心窩裡的那片小湖泊。然後,一石激起千層浪。
呆呆地看著章慄的臉,程至楨只覺得所有的感官都隨著她那句話飛速地旋轉著,然後被吸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天旋地轉。程至楨丟了其餘的感受,只剩一塊滾動著這四個字的廣告牌在腦袋裡被無限放大。
說出這話的章慄原本是沒什麼感覺的,可看到眼前的程至楨肉眼可見地拉下臉開始沉默,這才想起尷尬。
一不小心,話說得太唐突了。悔意爬上章慄的心尖。關係一般的男女間突然有人蹦這麼一句,換誰也接受不住。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見程至楨仍然是一言不發,懊悔更是重重疊疊地往章慄的心上攀。
完了,看來要涼。她想。
如果因為這個兩人就此尷尬,而導致她一直拿不下程至楨,她可能就要在這個末日世界養老了。
養老?恐怕還沒老,就成為喪屍的盤中餐了。
但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除非時光倒流,恐怕沒機會再挽回。章慄只恨自己說話不過腦子,想開個玩笑,卻沒拿捏好度,直接開翻了車。
她又想,好在U沒響起聲音在耳朵裡嘲諷她。滿腔懊惱之下,章慄也佩服自己竟還有心思想別的。
其實並沒過去多長時間,但對於章慄來說,意識到尷尬的每分每秒都異常難捱。而別的不求,此時的章慄,只希望對面這個男人能快點發出一點聲響。
漫長的沉默後,本就如坐針氈的章慄實在受不了,正想幹笑兩聲打個哈哈就矇混過去,卻被面前的長久不說話的啞巴搶了先。
程至楨動了動嘴唇,聲音比章慄更小。章慄聽到,有兩個字從他的唇齒舌縫間,輕飄飄地鑽進了她的耳朵。
“可以。”程至楨說。
第一反應,自然是懷疑自己聽錯了。章慄支起耳朵,乾笑凝固在臉上。眨巴眨巴眼睛,章慄盯著他才說出那兩個字的嘴唇。
“你……說啥?”
“……”程至楨再一次進入了無言模式。
電光火石間,章慄心裡的那片平地,猛地炸開了一朵蘑菇雲。爆炸的餘波衝得她頭暈,讓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但是她很快反應過來。這並不是她的幻聽。
程至楨說了“可以”。
這兩個字來得過於玄幻,以至於讓章慄覺得如處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