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智者呢,另一位守殿真人鄭真人在追問清楚了細節後,極為嚴厲地批評了趙真人的八卦心態,斥道:“你怎麼知道人家是私生子,萬一這孩子就是他們倆生的呢?我倒覺著搞不好是清景主持人生孩子時難產,只怕在小千世界出了事了……”
這倆人的想象力在一來一去的傳訊符裡漸漸延伸開,沈屏山和清景卻遇到了一件窮盡想象力也想不到的事。
他們直衝進萬默識的辦公室時,恰好看到萬默識帶著團隊又要出去給嘉賓拍短片,沈屏山便不客氣地說:“萬老師,我聽說有小千世界的人要和清景上你的節目?這種人你不可接到萬仙盟!”
萬默識眯著眼看了看他,笑容淺淺,低聲道:“沈老師是擔心我失手打死萬仙盟如今最受歡迎的主持人?”
這點分寸萬默識還是有的,沈屏山也並不擔心,他只是單純地討厭有別的男人跟他的蛇精扯上太多關係罷了。他搖了搖頭,道:“我只是不希望有無關的人拉扯著清景出名。”
奇異的是,這話不知哪裡戳中了萬默識的g點,他一絲琉璃般透澈的眸子裡忽然堆起了霧霾,旋即垂眸掩飾過去,淡淡說道:“我的節目也都是製作組討論確定的,不是我一個人說了就算。這期嘉賓的親友還沒采訪呢,時間差多了,我們就先告辭了。”
他朝著沈老師和清景輕輕點頭,孤傲地挺直身子朝外面走去。整個攝製組的人都跟在他身後,態度竟比他還要冷傲,把這兩人當成來蹭合照的粉絲般不耐煩地呼來喝去。
沈老師這暴脾氣哪兒受得了他來這套,目送情感調解節目組離開後,便直衝到於會長辦公室,敲著桌子問他:“萬默識是更年期了還是讓你壓榨得心理不平衡了?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他平常跟我態度差點就差點了,對清景哪兒有過這種時候?”
於會長雙手只捧定一枚諸天星斗符盤,垂頭看著盤上亂轉的星位。雪白的長髮披下來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從上面看來,幾乎只露出一個挺直的鼻子,和抿得薄薄的淡色嘴唇。
直到沈老師問完了,他才抬起頭來,雙手把著陣盤,嚴肅地說道:“沈老師,有件事我只能指望清景了,望你從旁加以協助。”
“什麼?”
讓整個諸天萬界仙盟管理委員會會長親口說出“我只能指望清景了”,這是多麼大的信任,多麼大的榮耀,簡直就跟收了錦旗一樣!清景一下子挺起腰身,恨不能站到沈老師胳膊上,激動地朝著於會長一拱手:“不知會長所託之事為何?”
於會長緊繃的臉上略扯出一抹笑容,將陣盤遞到二人眼前,指著北方天空一點星光說道:“萬默識出事了,我算得出他的位置,卻無法把人接引出來。他此時是非生非死、時生時死、乍死乍生的狀態,我推測是有人將他封在某段獨立迴圈的時空中。本盟只有清景能合時光大道,我想請他去尋人。”
“萬老師出事?可剛才那個人……”清景想起剛才見到的節目組,失聲叫道:“那個萬老師難道是假的?”
沈屏山亦是驚訝道:“萬默識可是仁獸麒麟,誰能承受得住殺他的惡業,奪得了他的舍?再說他人已被奪舍,你怎麼還敢把他留在萬仙盟做節目?”
於會長神情嚴肅,雙手托腮看著他們:“正因為那人有奪舍的能力,還有本事將萬默識的真靈禁閉在我都找不到的地方,我才投鼠忌器,不敢輕動。只有你們兩人既有法力,又是本就該到諸天萬界下基層做節目的人,動了不顯眼,所以……”
他站起身來,朝著兩人深施一禮,滿臉無奈:“萬默識畢竟是被我從麒麟祖地拐出來的,又是因為我要他做節目才走上了顛覆天性、以殺入道的道路,這回出事亦是因公遇難……你們萬萬要救他出來,事後我個人還有回報。”
都說到了這份上,又是救關係不錯的同事,豈還能作推託?清景索性又把肉身穿上,兩人也不在盟裡浪費時間,拿上於會長給的星盤便重回傳送殿。
趙真人和曾真人發散性的八卦也被“那個孩子是清景主持人的元嬰”這麼無趣的事實終結了。
☆、第108章
有諸天星斗符盤指引,傳送陣光就化作一道矯矯長龍,穿透無窮虛空宇宙,數日之後便落在一座裹著渾黃宙宇膜的巨大宇宙外。但傳送陣光落到宇宙膜外便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不像去往其他小千世界時那樣順利地穿透宇宙膜。
沈屏山見識廣博,只在宇宙膜外看了一眼,便篤定道:“是渾成大世界,這座大千世界乃是陰陽開闢之初最早誕生的十大世界之一,亦稱渾成寶界,內中孕育著無數先天靈寶。但因其外裹的宇宙膜極厚,其中修士要到合道境界,能暫時劈開宇宙膜時才能離開;外界修士要進入也是一樣麻煩,因此極少與其他大世界有交流。”
清景倒不發愁,充滿信任地看著沈老師:“你已經是合道修士了,肯定能開啟宇宙膜帶我進去吧?”
沈屏山微微一笑,把諸天星斗盤交給清景,自己將法力一放,化成一隻山脈般見頭不見尾的巨大金烏,兩翅若垂天之雲,寶長瑞氣條條自翅羽尖落下。那燃燒著無窮光焰的淡金色頭頂還翹起一撮類似鳳翎的捲毛,神光灼灼,令人不敢逼視。
尋常法術奈何不得這道宇宙膜,只有化出妖身原形,仗著妖類天生身體精悍強大的優勢才能將其拉開一道口子。
沈屏山一揮翅膀,先將清景收進自己的隨身小境裡,鋼鉤似的利爪扣進渾如珠玉的宇宙膜,利喙連啄,撕扯良久,總算在那層膜上撕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隙。
他立刻將身子一搖,化作一道極細的流光透入宇宙膜,落在內層廣漠的星空之中,才將清景放出來。
這場撕扯也極耗體力,清景出來的時候就見他滿頭大汗,臉熱得泛上了淡淡的粉紅,一向裹得嚴實的衣領也被扯開幾分,別有種落拓不羈之美。清景忍不住抬手替他拭汗,指尖卻被臉上灼熱的溫度燙得發紅,連忙擱到口中降溫,順便將將鮮美的汗水和著這份罕見的美色嚥了下去。
沈屏山運功壓下熱度,抓著他的手指看燙傷了沒有。那根指頭怎麼看也是雪白柔嫩,只有指甲略透著點粉色,完全不像燙著的樣子,手的主人也是笑吟吟地全無痛苦之色——這條蛇給人伺候的慣慣的,只要是有人養的時候,就一點苦頭都不肯吃,現在連聲抱怨都沒有,那就是真有沒事了。
他抓著那隻柔若無骨的手問道:“剛才收了法身,體溫一時沒降下來,沒燙著你吧?”
清景笑道:“虛空宇宙裡這麼冷,又沒有傳送陣光護體,我這個身子凍得跟冰塊兒一樣,就算你的臉再熱,也得有個熱傳遞過程才能燙著我。”
這條蛇現在學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