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會視情況給他吃的。”
喬宿知道於絡一向是個有分寸的人,所以很放心的就把藥給他了,臨走的時候又看了江扉一眼,他沒有再看自己,像個好奇的孩子似的輕輕搖晃著晃盪響著的白色藥瓶。
對於江扉之前逃走的事情他們彼此心知肚明,卻又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喬宿知道於家兄弟肯定能查出來是自己幫江扉買的車票辦的□□,但是卻根本沒有苛責自己,他只能去猜想是江扉為自己求情的緣故。
可是江扉因此又會承受什麼怒火,他已經無法想象了,只是看著現在江扉被兩個人死死守在別墅裡的金籠生活便覺得嘆息又無力,可他也著實無法插手。
月末的時候持續下了幾天暴雨,於繹便將公司的事務都挪到了家裡做,阿絕沒辦法出去散步了,就只好在客廳裡歡快的跑著打滾,時不時咬著玩具湊到於絡身邊要他陪自己玩。
江扉在他的懷裡低低的喘息著,被薄汗浸透的睡衣貼在了起伏的背脊上,他吻著於絡的側頸,有些無助的呢喃說。
“我想睡覺了,可是睡不著。”
於絡託著他的下巴抬起來,仔細的看著他懨懨的神色,淡淡的黑眼圈即便被淚痕淋溼了也還是很明顯,他心疼又無奈的說。
“你已經吃了兩天了,不可以再吃了。”
江扉閉著眼蹭了蹭他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
“可是我困的難受,我再吃一次,一次就行了。”
他軟綿綿的求著於絡,神態脆弱的像是被捏碎了似的,於絡片刻後就硬不下心腸了,起身去拿了兩片藥過來,又遞給他一杯溫水。
江扉接過來就著水嚥下後,很快就生出了睏意,抱著抱枕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
於絡把沙發靠背上鋪的薄毯子蓋在他身上,又靜靜的看了他沉靜的睡顏一會兒,才輕手輕腳的往二樓走,路過阿絕的時候低聲呵斥它不許太鬧騰。
敲了敲二樓書房的門後,他推門走了進去,在書桌後面辦公的於繹摘下了工作時才戴的眼鏡,臉上流露出些許疲色,揉了揉眉心說。
“哥,你應該也收到訊息了吧。”
於絡走到書房裡的沙發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這次回去的時候也帶他一起吧,反正祖父遲早要知道的。”
於繹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陰鬱的戾色。
“恩,故意洩露訊息的人我也會盡快抓住的,家族裡不安分的小蟲子實在太多,是該好好清理一下了。”
於絡的手託著茶杯底摩挲著古老的紋路,垂下眼睫的輪廓顯得冷冽又漠然,平淡的說。
“祖父是知道我的性情的,所以早就把繁衍後代的希望放在了你身上,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於繹抬眼看向他,不甘示弱的堅決說。
“你別以為我會把江扉讓給你,現在都什麼時代了,祖父要是想要孩子的話我直接去找人代孕,沒有人能逼我結婚。”
於絡笑了一聲,似乎有些遺憾,繼續說。
“不過祖父知道了之後可能會為難江扉,所以這次我們過去就不要留宿了,帶他去見見祖父就回來,省得他待在那裡不自在。”
於繹也同意的恩了一聲,兩個人又簡短的說了幾句話後於絡就離開了書房不再打擾他工作。
於繹拿著鋼筆在檔案上籤簽寫寫,片刻後還是忍不住走神的拉開了右手邊的抽屜裡,把裡面放著的小人雕塑拿了出來。
指腹在小人與江扉神似的開心面容上愛不釋手的摩挲著,然後被鄭重的擺到了桌子上,用家族的合照擋住了,只有坐在書桌後的他能看到。
他們向江扉說了這次回家要帶他一起的事情,江扉驚愕的看著他們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是勸阻不了的,遲疑了一下後就點頭接受了。
晚上依然是一個陰雨天氣,轟隆隆的雷聲震的人心驚肉跳,不過臥室裡的溫度卻炙熱的快要融化了,江扉的手幾近痙攣的將床單抓的皺巴巴的,熱汗從額頭漫過微蹙的眉,然後從下頜淌了下來。
他閉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了,然後披上了睡衣,撐著手肘起身去穿鞋,卻被人按住了腳踝問。
“你去幹嗎?”
他回過頭,溼淋淋的臉浮著雲霞般的紅,小聲說。
“我去接杯水。”
“我去。”
“不用了。”
江扉像是羞怒於之前被肆意欺負的可憐情況,撥開那雙手兀自穿鞋朝屋子裡的飲水機裡走的背影帶著幾分悶悶的賭氣。
身後響起了短促的笑聲,江扉勉強站直了接著水,接滿一杯後自己先仰頭喝了一大半,然後再次接滿了。
鬆開按頭的剎那間,從他的手掌裡無聲的滑下幾顆白色的藥片,落入了那杯水裡。
臥室裡的燈光昏暗,是在江扉要求關燈無果後進行的最後妥協,他轉身端著水杯走過去的時候和過來時一樣慢,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子似的笨拙又不自然,隱忍著某種難以啟齒的痛楚。
走到床邊後他跪坐下來把水杯遞過去,說。
“我已經喝過了,給。”
一雙手摸了摸他的臉,卻故意不接那水杯,調笑著說。
“你餵我喝呀。”
江扉垂下眼抿著唇,幾秒後妥協了般一口一口的渡過去,溫熱的水在甜美的氣息縫隙裡漫了過去。
半個小時後臥室的門開了,江扉掃了一眼寂靜的客廳,然後平靜的快步下著樓,走到門口後他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鞋,又隨手從衣架上拽了一件不知是於絡還是於繹的寬大外套裹住了自己,就拎著傘衝向了下著大雨的外面。
他的離開像是暴雨裡一滴微不足道的雨水,二樓臥室裡陷入昏睡的人並不知情,只以為自己還沉浸在餘韻的美好裡流連不止。
江扉這次準備的比上次要更加充分,離開的念頭在聽到他們說要帶自己回家族裡見祖父的時候也達到了從未有過的堅定,他無法承受的起兩人的寵愛,不得不再次逃匿。
在大雨裡飛速奔跑了不知道多久,身上也被飛濺的雨水淋溼了一些,從骨頭縫裡滲出的寒氣很快就驅散走了片刻前臥室裡的旖旎纏綿,江扉冷的臉色發白雙腿打顫,腳步卻一刻都沒有停。
好不容易按著印象裡的路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