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強調過的。
因而薛嘉禾就養成了習慣:有人在時,她是端莊的皇家公主;沒外人在時,她又恢復了那副鄉間少女的靈動模樣。
薛嘉禾在貴妃椅裡躺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聽見珠簾嘩啦一聲響了,只道今日綠盈回來得快,懶洋洋擺手道,“放桌上吧,我一會兒涼快了再吃。”
綠盈卻沒有應聲。
薛嘉禾疑惑地翻了個身轉頭往門的方向看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站在門口一臉冷漠盯著她的人,不是容決還能是誰?
想到自己當下毫無儀態可言的姿勢,薛嘉禾一囧,趕緊扶著椅子的扶手直起腰來,強作鎮定道,“攝政王殿下不是方才還——”
話說到一半,容決開口打斷了她,“太后給你的花囊在何處?”
他果然知道了。
薛嘉禾心中輕輕嘆息,她搖頭道,“我不會將那東西用在你身上,可東西總歸是太后賜下的,我不能交給你。”
“這是第一次?”容決問。
“什麼第一次?”
容決看了她一眼,而後直直走到她的妝奩前,曲起頎長手指在剛剛薛嘉禾藏起花囊的那一層上敲了敲,“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也對我用了一樣的香料?”
沒想到容決還沒放棄追究昨夜的事情,薛嘉禾笑了笑,坐直身子才道,“既然攝政王殿下什麼都知道,還需要問我這個問題?”
昨夜的事情,薛嘉禾是準備捂一輩子不叫容決知道的。
雖說容決幾乎無所不知,可他就寢期間,總不會身邊也跟著暗衛,那晚上的事情就不該被除了薛嘉禾和綠盈以外的人所知曉。
容決冷笑,“所以,你最好聰明些,不要將它用在任何人身上。”
他說著,將妝奩的那一屜從中抽了出來,在其中翻找兩下便準確地將裝著花囊的盒子取了出來。
他開啟看了一眼裡頭的鎏金鏤空花囊,便將其合上了。一縷淺淡的幽香已在這瞬間的功夫裡衝進他的鼻子,那確實是陌生的香味,他今日之前不曾聞過。
“任何人?”薛嘉禾揚眉,“攝政王殿下,我方才已經說了,我不會將它用在你身上。”
容決短促地冷笑一聲,“我看你裙下之臣倒是不少。”
這大約說的是方才宮門口的事情?
薛嘉禾並不詫異容決的無所不知,她稍稍側身倚在貴妃椅上,並沒有正面接容決的話,“還請攝政王殿下將其中香料取走,花囊給我留下吧。正好,這樣我也能用得上它了,雕工還挺好看的,攝政王殿下覺得呢?”
見容決捏著那核桃大小的花囊沒說話,她又補充道,“若是攝政王殿下缺個花囊,我再令宮中工匠打一隻出來。”
容決自然不在意這顆造價頗高的花囊,而是其中的香料。況且,薛嘉禾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再不同意便有些太說不過去。
於是,容決挑開盒蓋將精美的花囊從中擰開將其中裝著香料的小包取出,而後卻沒將盒子放回桌上,而是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薛嘉禾面前,連盒子帶花囊扔到了她懷中。
薛嘉禾哪有容決那般靈敏身手,也沒想到這人會將物什拋給她,猝不及防險些被砸了個正著,接的動作有些狼狽,還被堅硬的木盒角在手心裡磕了一下,不由得皺了皺眉,抬頭看了容決一眼。
若是沒接住落到地上,難道容決還指望她彎腰低頭去地上去撿嗎?
容決的視線卻沒和薛嘉禾對上,他盯著她的後頸,她從宮中回來後還沒換下的宮裝在低頭時露出一小塊面板,那本該潔白無暇的肌理上似乎有一塊並不和諧的紅色印記。
容決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如果不是薛嘉禾察覺到他的視線落點,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捂住自己後頸的話。
“那是什麼?”容決沉下臉來,附身去按薛嘉禾肩膀要看個究竟。
薛嘉禾卻知道那是容決昨晚親口咬的印記,可牙印這東西難道還能讓容決再咬一口對比是不是長一樣?
再者,薛嘉禾就算再不經人事也知道女子在那種地方被人咬上一口是定然要引人誤會的。
她立刻揮手去擋容決的動作,同時彎腰想從容決身側逃走,可動作哪裡比得上他反應來得快,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動作的就被抓住手腕向後按到了椅子裡頭。
“容決!”薛嘉禾邊掙扎,邊帶著兩分怒意喊了他的名字,“你還當我是長公主嗎!”
“從你接下那道遺詔嫁給我開始,就該知道自己不是尊貴的長公主了。”容決嘲諷道,“你想當你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就不該這麼做。”
薛嘉禾閉唇不語,硃紅色的唇瓣幾近抿成一條直線,好半晌才道,“你我是表面夫妻,院子都分開住,你又何必碰我——攝政王殿下當年自己信誓旦旦說不會對本宮動心,難道如今要打自己的臉?”
她一急,連平時不用的自稱都用了出來。
容決居高臨下看著薛嘉禾的臉。
這個小姑娘確實長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天生明豔的五官裡帶的卻是一派的清澈天真,從入宮的第一天便是如此,宮中兩年也不過是學了些城府的皮毛,只要看進她那雙黑白分明得過分的眼睛裡,便能立刻看清這個小姑娘的底細。
而先帝,居然將這麼個天真的小姑娘用來當作牽制他的繩索。
容決根本不吃薛嘉禾的激將這一套,她連這句話都說得出來,那必然是真的很想將頸後的秘密藏起來——換言之,那是個對薛嘉禾來說十分重要的秘密,重要到她都能搬出一年半以前的話來噎他。
容決輕而易舉地低臉將薛嘉禾牢牢按住,伸手去撥她腦後的髮釵玲琅,兩人的大半重量都被壓在了可憐的貴妃椅上。
“放開我!”薛嘉禾急得漲紅了臉,她那點力氣和容決比起來簡直是螳臂當車,和昨晚一樣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他擺弄。
早先被容決取出的香料在空氣中靜靜揮發,勾人的香味從兩人中間瀰漫開來——這時候的薛嘉禾和容決之間幾乎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容決不覺得自己曾經和薛嘉禾如此靠近過,可這一刻他居然一點不覺得這場景陌生,乃至於甚至他還恍惚覺得有股莫名的熟悉之感。
好像,他已經從更近的距離端詳過這張臉的所有細節……
容決還沒來得及將這個念頭想完,貴妃椅在兩人的爭論間從半腰不堪重負地發出咔嚓一聲脆響,斷裂了開來。
薛嘉禾一愣,還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容決先一步彎下身去伸手扣著她的腰將她提起來放穩了。
原本薛嘉禾就沒拿穩的木盒咣噹摔到地上滾了出去,她將即將從口中衝出的驚呼按下,驚魂未定地捉著容決結實的上臂站穩腳跟。
容決剛從邊關沙場回來,手上力道仍然大得嚇人,即便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