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其實沒什麼區別。
*
窗外陽光正好,竹簾將明朗的光線遮擋在外,房間裡燃著寧神的薰香, 蘇芷喝了藥粥, 昏沉睡下。
四周茫茫一片, 白霧散去, 逐漸清晰。
燈光點亮了夜景,車輛賓士的街道,熟悉的建築, 熟悉的發達科技,冥冥之中,有股力量,牽引著自己,前往通達省醫院的路。
夜色朦朧,醫院走廊裡此時並沒有多少人了。
她一愣,赫然發現重症監護室躺著的那個女子,驚人的熟悉,那……分明是她自己!
這是21世紀的自己……面色蒼白,閉合雙眼,沒有完全失去生命跡象,卻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意識。
病床邊,守著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他俊臉帶著遮掩不住的疲憊,骨節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握住她的,嘆息著,開口:“我回來了……蘇芷,你聽見了嗎?”
這樣的語氣,溫柔的聲音。
在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已經有多久……沒有感受過,屬於她的真正關懷了?
自從喪生開啟快穿以來,她一直在為其他女人做嫁衣,如今,這只是似夢似幻的歸屬感,令她不禁紅了眼眶……
她緩緩抬起手臂,想要回應對方。
那抹觸碰,卻猶如空氣一般穿透了他的身體。
不可置信之後,她恍然,終於明白自己是魂魄的身份,站在原地良久,隨後,緊緊攥緊手指成拳。
人到底是太過脆弱了。
上一秒還活蹦亂跳,下一秒,就可能消散掉了。
讓人觸控不到,更感覺不到。
可,即便是這樣……
她還是想要活過來,要活過來……
*
她想要活過來!!!
心裡的聲音很堅定,蘇芷瞬間猛然睜開眼睛,她汗涔涔坐起身子,眼前仍舊是古香古色的擺設。
是夢,剛才的一切原來是夢。
可,這個夢,太過真實,刺激得她更加想要回到原本的生活。
她輕嘆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習慣性地伸手握住脖子上的紫玉吊墜,要趕快找到原身的哥哥……
蘇芷暗想著,還來不及放平微蹙的眉頭,就被一道細膩的聲音打斷了心緒。
那道聲音很溫柔:“漪兒,做噩夢了?”
蘇芷愣住,忙轉頭,對上一雙好看的眸子,那雙眸子的主人笑意淺淺地看著她。
是季涼羽。
“督主。”她一驚,連忙下床,意欲行禮。
被對方含笑止住:“好了,不必拘禮。”
這時,從屏風遮擋的門外走來一個小太監,手中托盤上整齊疊著幾件精緻的女裝。
小太監行了禮,恭敬道:“督主,衣服選好了。奴才這就伺候竹漪姑娘更換,”
季涼羽阻止了小太監的動作,冷淡吩咐道:“放下衣服,我來,你退下吧。”
小太監聞言,又彎身行了一禮,便慢慢地退了出去。
聽到季涼羽要親自給她穿衣服,蘇芷心裡飛快晃過一抹不安,她忍不住猜想,他……該不會跟那個宦官,劉瑾一樣,借穿衣服的時機,佔自己便宜吧……
季涼羽唇角含笑:“你過來,靠近一些。”
為了不觸怒他,蘇芷先是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隨後默哀著,慢慢挪了過去。
季涼羽拿起托盤上的衣裙,細心地為她穿著,他為她整理衣襟,沒有逾矩,宛如相敬如賓的夫妻一般,動作輕柔,沒有一絲彆扭。
許是他一直沒有過齷齪的念頭,蘇芷就是想得太多,心裡才會惶惶不安,而他淡然處之,又怎麼會感覺彆扭。
這還是她頭一次在他面前穿女裝。
“我的漪兒這樣子,就是皇宮裡的皇妃,也被比下去了。”絕色的眉眼倏然間變成了江南春水一般,讓他看起來毫無距離感。
“督主說笑了。”她不敢與皇妃媲美。
他看著她,臉上倒是呈現自然之色:“已經許久未出去走動了,今日我陪你走走。”
蘇芷露出感激的笑容,她沒有挽發,只梳理了一下,便穿上鞋,披著烏髮,與季涼羽一同繞過屏風,走了出去。
雖說她的一個無意識善舉,感動了捉摸不透的季涼羽,但他在地牢所說的話,從心理接受程度來講,自己並不完全接受,也不想以一個新寵的身份——代替原先那隻貓兒,留在他身邊。
然而,這是一個極好的契機。
她一直夢寐以求的。
不必殺人,便可留在東廠,即便是季涼羽的新寵,這個身份,卻足以令她高人一等。
利大於弊,毫無懸念的,蘇芷選擇接受這個身份。
季涼羽曾經是男兒身,如今身為東廠督主,自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宦官。但不管怎麼說,許多宦官雖然失去了某種功能,但本能的需求心理仍然存在,所以,朝中不乏宦官,在稍有權勢之後,便會妻妾成群,甚至,還會收養義子。
而季涼羽,身邊得寵的,不是飛禽走獸類,便是得力下屬,從未對女眷上心過。
東廠之中,有不少人暗自懷疑過督主的偏好,他不喜女色,也不愛男色,許是孤僻久了,心理出了毛病……
在林華從地牢出來,恢復女兒身,並且得寵,甚至,她被季涼羽免去了一切禮節之後,眾人默默改觀了。
這世上總有這樣一種人,他對自己歡喜之物,愛之如狂,對自己漠視的東西,冷若冰霜。
而季涼羽,便是這種人。
在出地牢之後,他沒有再伸出手,將之前寵愛的貓兒抱在懷中,他墜落之時,它跑得無情無義,自此,再面對它時,他不復寵愛,只有冷然的表情。
他態度的改變,是熾烈如火,還是徹骨寒冰,都在一念之間。
蘇芷不是不知道這寵愛的不牢靠。
她心知肚明,自己得寵,在一瞬間,失寵,也在某一個不確定的瞬間。
要找尋哥哥,要抓緊時間。
第77章 東廠的邪佞廠花
關於多年前, 林家被滅口,那被東廠帶走的小男孩——林穆清,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
哥哥被東廠的人帶走, 既然沒有死, 那麼,做了東廠的殺手, 是有這個可能性。
蘇芷思及此, 從年長的奴僕口中旁敲側擊問了一些, 但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避免引起懷疑, 她也沒有過問太多。
如此拖著,事情總無進展,無奈之下,她只好冒險,派人將東廠內的卷宗一部分一部分地送來。
卷宗不久被送來,這些錦帛,記載著東廠內所有人的名字,一開啟, 便可以閱覽該人的資料。
只是, 卷宗數量之多, 遠超乎了她的想象。
已連續看了□□日, 卻也只看了總數的一小部分,而且,在檢視的這些人之中, 她並沒有發現與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