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逛逛,放鬆一下。結果,卻聽見由花藤另一側傳來的兩道人聲。
那聲音低沉,顯然是兩個男子,此刻走入球蘭園內,應該是同為畫師之人。
甲說:“那個王希孟,整日冷冰冰的,也不知道擺張臭臉給誰看。臉臭,人緣也不好,畫的畫嘛……我看也就一般般,真不知道他是如何進來翰林圖畫院的。”
乙回答:“憑關係啊,你沒發現他跟藝學官郭熙關係很好麼。指不定是用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討好藝學官呢。”
甲又低低一笑:“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沒錯……”
聲音不大,隔著一層花葉,卻一字不漏地傳了過來,十分真切。
花藤這一側,王希孟面無波動,沒什麼反應,似是習以為常。
蘇芷卻有些氣不過。
沒有人可以以臆想為理由,就這樣汙衊一個人。
她原本就是愛打抱不平的性子,再加上原身對王希孟具有深厚的感情,此時的她,猶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咪,立即撥開面前的藤花,一下子跳了出來。
“喂!兩位畫師!留步!王希孟與郭熙交情是不錯,但誰跟你們說王希孟是靠關係才能進翰林圖畫院的,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別在這裡胡謅,造謠生事會毀人清譽的,懂不懂?”蘇芷因憤怒而紅著一張俏臉,用力瞪著眼前的兩人,雙手插腰,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圖畫院內竟然多了一個美嬌娥——雖然是個剽悍的美嬌娥。
兩個青年畫師一愣,有些呆滯了……
蘇芷根本不care這兩人的反應,她探頭瞧了一眼他們夾在身側的畫,雖是筆法細膩,勾畫出來的景色,卻沒有一點靈氣與意境。
她嗤笑一聲:“難怪你們語氣酸溜溜的,還說王希孟畫的畫技一般,那你們自己畫的怎麼樣?依我看啊,有形無魂,連王希孟一半的水準都沒有。”
他們聽著這姑娘口口聲聲護著王希孟,不由再次一怔,彼此無聲對視了片刻,試著嚥了口吐沫,問道:“你是何人?”
“我只是一個愛說實話的誠實者罷了。”蘇芷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她斜睨兩人一眼:“實在看不慣你們亂嚼舌根,畫師者,都是作畫罷了,何必如此貶低別人來取悅自己?有那個閒工夫,不如鑽研畫技,提升一下自己,免得總是酸溜溜說別人。王希孟是有真才實學的,他是個畫師天才,只不過獨特一些,是個奇怪的天才,簡稱奇才。”
就在這時,腦中響起了系統久違的軟萌聲音。
【萌你一臉:叮,目標人物好感度+35,恭喜宿主,終於突破0了!喜大普奔.JPG】
【蘇芷:-.-我這麼維護他,他對我的好感才+35,基礎分很好拿的,這才僅僅升級成了點頭之交的階段。】如果換做今日被維護的人是她,一定會感動得想要嫁掉。
蘇芷不禁再次嘆息——攻略這個高冷畫師,真的很有挑戰性。
隨後,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撥開花藤,王希孟露出寡淡的面容來,他眉目冷冷,看不出感動抑或憤怒的痕跡,將自己的情緒完全隱藏在清冷的面具之後。
“冷漠和高傲並不是裝的,只是不想跟虛偽的人打交道。師師,不要浪費時間,回來作畫。”他的聲音冷冽依舊,卻是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不知為何,聽到蘇芷耳中,竟然感覺有一絲絲溫柔。
兩個青年畫師陡然變了臉色,他們瞪大了眼睛,張開了大嘴。很顯然,他們沒想到王希孟就在花藤後作畫,說壞話被當事人聽到……這下真是尷尬了。
第29章 那個畫師有點高冷04
兩個青年不敢直視王希孟, 只是悻悻垂著腦袋,快步繞過蘇芷,一聲不吭地朝園子的另一方走去。
王希孟看向了她, 十分冷淡地問了一句:“為何維護我?”
“因為你不是他們口中的那種人。”蘇芷笑眯眯地看著他, 模樣虔誠純真。
“……”王希孟沉默看了她一會兒,那個眼神意味深長, 帶著淡淡的探究意味, 像是要將她看透。
最後, 他隻字未發, 低頭繼續默默畫起畫來。
蘇芷看著一臉深沉的王希孟, 嘴角禁不住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她覺得彼此的距離似乎拉近了不少,雖然好感度目前只有35,但總算有了收穫。
臨近中午,到了午膳的時間,蘇芷晃了晃微酸的脖子,在盛有清水的筆筒裡涮了涮畫筆。而旁邊的王希孟仍然在勾勾畫畫,有了昨日的教訓, 蘇芷可不敢輕易打擾他, 於是便率先起身, 準備將筆筒內已渾濁的水倒進院門口專用的汙水桶裡, 隨後去吃飯。
翰林圖畫院裡有專門供應午膳的廚房,專為畫師供餐。
蘇芷一邊打哈欠揉著脖子,一邊來到汙水桶旁邊, 當她抬手把汙水倒桶裡,準備轉身回去時,忽然被人用水潑到了身上。
蘇芷感覺胸前一涼,她下意識低頭看去,赫然發現裙子的衣襟處沾染了綠色的汙水!
她雙目圓睜,不再停留,抬頭去看那罪魁禍首,發現那人竟是上午詆譭王希孟的青年之一。
他筆筒內此刻已經乾乾淨淨,臉部表情因為憋笑而顯得格外不自然,道:“抱歉,我方才沒瞧見你。”
蘇芷咬了咬牙齒,覺得生氣極了,這廝竟然將筆筒的汙水潑到了她身上!還冠冕堂皇說沒瞧見她?Excuse me?這麼大個人,看不見?是不是瞎!
管你是什麼畫師!敢這麼欺負老孃,忍不了!
她憤怒地挽起袖子,絲毫不顧及形象,想上前與之理論。
這時,有人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蘇芷氣急敗壞地回頭一看,剛想開口吼一句——放開老孃!然而,卻愣在了那裡。
因為那人,竟是王希孟。
那青年沒想到王希孟也會來,他臉上瞬間收了笑意,連忙悻悻低著頭,目光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不知該放在哪裡。
王希孟瞥了一眼蘇芷胸口處的汙水痕跡,微微挑眉,緊接著,他端起自己筆筒內的汙水,也朝那青年潑了過去。
只不過潑的不是身上,而是直朝那人可惡的嘴臉。
黛青色的汙水順著那人的臉頰流下來,轉而浸染了他的衣衫,極其狼狽。
哎喲,真爽!
蘇芷樂了,笑聲如同銀鈴一般,清脆動聽。
“哦,抱歉,我也沒瞧見你。”王希孟微勾唇角,他目光波瀾不驚,語氣淡淡,似是漫不經心,但說出的話表明了他的還擊。
那青年用手抹了一把臉,強忍住怒火,甚至僵硬地微微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來——此事畢竟是自己招惹在先,原以為欺負一下這姑娘,不會叫人看見,卻不曾想被王希孟撞到了。倘若真鬧起來,鬧到藝學官郭熙那裡,他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