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一瞥,少年那肌若凝脂的面板簡直比天下間最精貴的美玉還要剔透晶瑩,身材修長柔韌,寬肩窄臀,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完美挑不出任何缺憾的流暢背部,喬子昭不得不承認,少年不僅臉蛋生的巧奪天工,讓人痴迷沉淪,身材肌膚亦是一流,足以讓人瘋狂為之深陷。
喬子昭忍不住長吁短嘆,這樣的相貌配上如此身段,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轉而又鬱卒,不就多瞟了幾眼,值得甩臉色麼一副同老子拼命的樣子,暗咒一聲,老子又不是偷窺了你老婆女人,搞的他佔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正胡思亂想間,穿戴齊整的兩人走了過來,戚湛冷哼一聲,顯然餘怒未消,很是不痛快。戚羽卻笑盈盈的伸手在喬子昭臉上摸了把:“喲,小舅舅面板水嫩光滑,滑不溜丟的,比我們家這位屁股還嫩上幾分”搖了搖腦袋,咂嘴:“嘖嘖,也不知吃了多少銀子下去,才養出這身奶白面板。”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比方,有把屁股同臉放在一起相比較的道理麼,戚湛無奈的笑了笑。
喬子昭在一陣微涼的寒意下醒神過來,狠狠的翻了個白眼,幾乎翻到天上去了,開啟在他臉上搗蛋的手:“你往哪摸呢,沒大沒小,哪個是你小舅舅,別亂套近乎。”
戚湛捉住少年的使壞的手,歉意的看了一眼喬子昭,喬子昭扭脖子哼唧,道歉我也不接受。戚湛不疾不徐道:“舅舅,小羽是朕的南妃,是已世鎮南王的嫡次子,叫你一聲舅舅,倒也不為過。”
這下喬子昭被真的驚嚇到了,瞪大美眸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著戚羽,戚羽驕傲的昂起頭:“如假包換。”
“這是怎麼一回事?”喬子昭駭然:“傳聞不是說鎮南王嫡子長相慘不忍睹,令人不敢恭維,整日帶著副猙獰面具,為人既庸俗不堪,又慣是野性難尋,實不堪承繼世子之位。” 天啦,面具下竟然是這樣逆天驚世容顏,這樣子相貌都叫醜陋不堪,只怕世界沒人敢自稱是美人了。
這話可不是喬子昭故意說出來羞辱戚羽的,是有依據可循的,當年鎮南王親口所言,且因為這翻話,先帝才以嫡次子戚羽貌似無鹽,品性低劣為由,廢元嫡改冊封鎮南王嫡幼子為世子。
至於鎮南王臨死之前為何執意要將如此庸俗的兒子嫁回皇家,讓人無法理解這位王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戚羽意味深長的看了喬子昭一眼,玩味一笑,不置一詞,戚羽將少年冰冷的手指放在手心,語氣不悅道:“舅舅,流言終究是流言,智者見智,仁者見仁,端看有心人是如何理解了。”
外甥是皇帝,皇帝是外甥,終究是萬人之上的天子,隨意可以,卻不能仰仗身份太過放肆,超出那條警戒線,喬子昭歉然一笑:“我不過隨口一提罷了,也不是真的有意讓南妃難堪的。”
“我們還是快點去外面看看是怎麼一個情形了。”喬子昭岔開話題。
戚湛打小跟在喬子昭屁股後面長大,雖是甥舅之親,兩人之間的情感卻勝是親兄弟,戚湛也不想傷了舅舅面子,順手推舟的頷首,抬手將少年腦後的兜帽往他頭上一罩,遮住了少年大半張面容,兩人事先商量好,出去可以,這兜帽是一定得戴的。
戚羽自然沒有異議,欣然應允。
內宦舉著明黃色的綢布傘過來替三人撐起,不管外面疾雨暴風,一頭扎進滂沱雨幕中。
濃墨的烏雲鋪天蓋地,不時有響雷從頭轟隆隆頂滾過,狂風呼嘯裹著豆大的雨滴猛烈倒灌下來,模糊了眾人的視線。
提著宮燈照路的宮人屏氣小心翼翼用身體遮擋亂晃搖曳的燈籠,雨大風狂,自己淋溼有什麼打緊,一不小心滅了火,磕著碰著滑著這幾位,那才是掉腦袋的大罪。
天漆黑的像黑夜一樣,唯有京師西南一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似朝霞一般火紅,濃煙黑塵滾滾。
似海水倒灌的暴雨竟然澆不滅火勢,可見現場是多麼的大火是多麼的來勢洶洶,隱約似乎聞見了那刺鼻嗆人的煙氣。
喬子昭抿唇瞥了眼被帝王半抱在懷裡的少年,這樣心狠手辣的少年,留在外甥身邊當真妥當麼?假以時日,會不會出現一個禍國殃民的奸邪小人出來。
薄情冷心的外甥似乎將少年真的放在心頭上,千嬌萬寵著,隱約有縱容少年張揚的姿態,這當真是真心疼愛嗎?
三人快步登上十幾丈高的威嚴肅穆城牆,站在寬闊的城臺上,居高臨下睥睨京城四面八方,大雨如注,天色暗的跟打翻的墨汁似的,視線被雨水模糊,隱約只見宮門外圍著烏壓壓一群人。
喬子昭眯著眼,手一指正前方:“這會子,只怕在挨廷杖呢,我路過的時候隔著窗子瞧了一眼,人長的細皮肉嫩的,也不知能不能熬過五十廷杖。”
一面說一面惋惜的覷了一眼看不清神色的戚羽。
□□建國,將前朝形同虛設的“敢諫之鼓”重新搬了出來,敕令,諸事赴臺、省訴之,理決不平者,許旨登聞鼓院。
天子親審下,不管你多麼位尊權赫,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照樣咔擦一聲,人頭落地,雷霆手腕狠狠扼殺了朝堂之不正風氣。
百年傳承下來,經過一代一代的帝王的大隆朝,早不復當初,登聞鼓早已如同前朝一般,不受重視,形同虛設,成為一種權利的象徵。
傳承至今,更有明文規定,必關軍國大務,奇冤異慘,否則不得擊鼓,違者重罪,廷杖三十,到了先帝手裡,直接下旨,“登聞鼓”者,先廷杖五十,美其名曰,以防止無端刁民惡意上訪,其實不過是先帝不耐煩有事沒事聞鼓必上朝的事,也不管帝王有沒有要緊事在忙,聞鼓必登朝處理。
三十廷杖下去幾乎都沒一個人能煎熬過去,更何況五十廷杖,簡直聳人聽聞,小命都沒了,還上訪個屁,難道屍體還會詐屍說話喊冤不成?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兒子爬也會爬到宮裡來伸冤”戚羽伸手接住水花四濺的雨滴,攥緊拳頭,淡笑道。
“……”,喬子昭很想爆粗口,兒子兒子叫的那叫一個順溜,你才幾歲,生的出來麼。
“口沒遮攔,這壞習慣得改改。”戚湛將他手抓回,將他溼涼的手指攏進袖口。
“當真是我兒子,我怎麼會拿這個事同你開玩笑”戚羽不滿道:“我八歲就收養在身邊了,一把屎一把尿親手帶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