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少年與自己,戚湛愜意的抱著少年,在龍榻上補眠,大有一種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架勢。
快活似神仙。
映寒帶著兩個面孔仍顯稚嫩的小宮女和兩個半大孩子的內侍,提留著一個個包袱,恭敬的問曹德義:“總管大人,主子的東西蓋放置在何處。”
曹德義聽了她的話,牙齒咬得咯吱向,半天沒有反應,皇上並沒發話下來,明白說清楚是將人送回去,還是將人留在乾清宮,他不得聖意,並不敢擅專,那個叫一個愁,雙手無意識的禿嚕著額髮,咬牙切齒的架勢,大有將頭髮薅個一乾二淨。
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寂靜的宮殿,福至心靈,愉悅的決定:“搬進去。”
親自提過行李,帶著映寒進去放置,戚湛聽見腳步聲,只隨意的看了幾人一眼,抬手示意幾人放慢動作,手指了指雕龍刻雲的金絲楠木衣櫃,曹德義小心翼翼將行李放了進去,跪在地上一件件理平整。
戚湛輕輕拍著少年的背部,少年雙手自然而然環抱著他健碩的腰,雙腿纏繞在他腿上,呼吸綿長而平靜。
曹德義偷偷看了如鴛鴦交頸而眠的兩人,暗暗咋舌,妖孽登堂入室,請神容易,只怕送神那叫一個難喔。
莫名想到個十分嚴肅的問題,日後乾清宮到底哪個說了算。
第二十一章
胡攪蠻纏外加適當的*犧牲,戚羽最終硬是磨來了居住乾清宮的權利,將根紮在這裡。
別看宮闈森森,壯闊契朗,訊息流通的速度並不慢,不消片刻,後宮大小主子都知道了這個令人震撼的驚天訊息。
乾清宮那是什麼地方,那可是紫禁城內最為尊貴尊崇的處所,是天子的寢宮歇息的私密居所,前殿更是帝王處理朝政公務的場所,怎可以容下一個孌寵佞幸登堂入室,即使名頭上好聽,帝王親封的南妃,卻如何掩蓋不了以色侍人的真相。
於公於私皆不合宮廷規矩。從私情來講,乾清宮是深宮所有美人兒神往的終極目標,如果有幸被帝王傳喚至此伴駕,是最為莫大的殊榮,身份地位勢必翻倍成長。事實上,自乾化帝登基後,從未在乾清宮傳喚過任何妃嬪,就連皇后也沒被特殊對待過,乾清宮在後宮所有妃嬪眼裡,那就是最神聖最神秘的地方。
冷不防卻被一個男人給拔了頭彩,不僅睡了龍榻,據說還帶了所有行頭進去,勢有長居的打算。
於公來說,大隆朝自開國以來,就從沒發生過後宮妃嬪能夠有機會同帝王在乾清宮內同臥同起的事情。
這麼一看,戚羽的行為無疑是將天桶了窟窿,狠狠戳了一干主子們的心肺,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不知多少人恨不得剝了他的皮,不知多少人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不知多少眼珠發紅狠狠摔了一通杯盞碗碟,撕壞了多少華貴娟帕衣裳。
當然,這些背地裡發生的事情,戚羽並不知情。抑或是少年走出那一步的時候,就已料定了這一切,並不為此畏怯,反而會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夜裡,睡飽喝足的少年,難以逃脫再次被精神旺盛,不再清心寡慾的帝王,一番耳鬢廝磨的命運,整個人化成一灘泥水,攀附在戚湛的身上,除了甜膩魅惑的喘息聲,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翌日,意氣風發的乾化帝邁著歡快的腳步去上朝,累得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彈的少年徑自在碩大的龍床上昏睡不醒。
曹德義的臉上笑像是哭一般,被指派了留下隨身伺候。
曹德義這次吸取了上次教訓,乖乖的在殿門外等候,不時示意來往的宮女太監侍衛放緩腳步,放輕動作,千萬別吵醒了裡面的活祖宗。
一大清早,周皇后的坤寧宮內好不熱鬧,大大小小的主子,聚了一堂,就連因照顧二皇子久不曾露面的魏淑妃都早早的過來請安。
一番請安行禮寒暄後,有人就無意間提起了這件新鮮事。
話音剛落,本言笑晏晏的氣氛頓時變得落針可聞,眾人屏氣凝神小心覷著皇后的神色。
周皇后肅穆的臉色看不出任何變化,只右手持蓋,左手託盞,輕輕的撇去上面的浮沫,啜了一口,放下手中的杯盞,力道雖是不大,細細看去,卻不難看出案几上的大口細頸青瓷美人斛微微震動了下。
“秦美人你進宮多年,按說這規矩極是妥當的,怎的竟不知捕風捉影乃是宮中大忌。”周皇后冰涼的眼神不經意的掃了坐在末端的身穿宮裝的女子。
被點了名的秦美人,顏色一更,花容失色,慌忙起身,矮了身體行禮:“妾身妄言了,請皇后恕罪。”
周皇后淡淡“唔”了聲,半晌才叫起。
被警告了的秦美人漲紅了臉,咬著貝齒謝恩,小心的坐下,餘光看向前面的魏淑妃,見唇角輕勾起抹冷笑,輕聲冷哼,身體瑟瑟一抖,忙避開視線,緊緊攥著手裡的絲帕,無意識的在手指上纏繞著。
喬賢妃是個不怕惹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柳眉一橫,肆意盡顯:“我道是誰,原來是秦美人呀,這裡焉有你一個小小美人兒說話的份兒,還不滾回去繡你得花去。”
一旁的妃嬪聽了她的話無聲的笑了,顯然眾人都想到了半年前,還算幾分寵愛在身的秦美人兒繡了個鴛鴦戲水的絲帕給皇上換來一聲呵斥的事情來。
滿以為會討的皇上的歡心,聖寵更進一步,卻不想鬧了個大笑話,當場被皇上嚴厲喝斥了一通,鴛鴦也是你配用的,有這繡鴛鴦的功夫還不如回去好好的學習下什麼叫尊卑之分。
秦美人被她一聲喝令,眼眶立即就紅了,即屈辱又難看,淚珠子滾了滿臉,不敢發出嗚咽聲,只得拼命忍住這份尷尬,心裡恨極了喬賢妃。
卻礙於賢妃的身份和背後的儀仗,不敢吱聲,只梨花帶雨好不楚楚可憐的看向皇后,希望皇后能為她做主。
周皇后如老僧入定般靜靜的品著茶水。
馮德妃借帕子掩去唇邊的冷笑,抬頭明眸染笑,將喬賢妃勉強空了的杯子蓄好茶,推到她面前,溫和勸道:“姐姐今兒一早吃了什麼火旺的點心,何苦白白氣壞了身體,喝杯茶水消消火。”
喬賢妃見她親暱的態度,十分膩歪,也不給她好臉色瞧,馮德妃包容的笑了笑。喬賢妃抬起皓白的手腕,手腕上的手釧發出細微的碰撞聲,清脆而動聽:“天剛亮,就急急的趕了過來給皇后請安,哪裡有空閒吃些東西墊肚子。”
抬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