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您是否想效彷彿陀,以身飼虎呢?”
明源的笑容僵住了。
後來西土與孤山越看越不順眼,又因理念問題爭端不休,佛道之爭堪比儒墨相鬥,折花會的雙方吵架變成四人混戰。好不熱鬧。
佩玉記得,前生孤山被滅門時,那群老禿驢沒少幸災樂禍。
升起的霧氣被朝陽照耀,似乎染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紅色。
季授覺得有些不對勁,“這霧是不是有點古怪?”
章儒搖扇,“天工造化而已,不過看著這霧,我倒想起三百年前一樁舊事。”
張穗山問:“可是江城被圍之事?”
章儒頷首,“當年江城城外莫名升起血霧,其中不僅有屍傀,還有好幾頭只修為堪比元嬰的天魔。”
另外二人聞言大駭,“天魔?那豈不是……”
“有死無生,”章儒輕笑,“當年確實是這樣,城主想各種方法求助皆被血霧隔斷,但僥倖孤山一行弟子正經過此處。”
二人心中鬆一口氣,“孤山來救,也難怪當年江城被救。”
章儒笑了一聲,“可那行弟子中,修為最高之人,亦只是金丹圓滿。”
季授和張穗山的心又懸起來,“那豈不是給天魔送口糧嗎?”
“是啊,但那金丹弟子亦非尋常,一劍斬殺數頭天魔,當此時,血霧之中忽而出現一頭玄魔。”
“啊、啊……這是……”二人目瞪口呆,聽得一愣一愣的。
季授停下腳步,“這也是我始終想不明白的一點,明明她不過金丹圓滿,是怎麼斬殺一頭修為至化神的玄魔。”
對於驚才絕豔之輩而言,跨境界殺人並非不可,但跨越兩個境界斬殺化神玄魔,讓人感受到的不是敬佩,而是恐懼。
他想起父親提及此事時面上的駭色,心中暗歎一聲,又道:“你們知道那個金丹弟子叫什麼名字嗎?”
張穗山想了想,“玄門弟子,難道是如今玄門道尊,懷淵尊上嗎?”
季授反駁:“三百年前懷淵道尊就已至元嬰,那時是金丹的……莫非是懷戟峰主嗎?”
章儒冷笑,“懷戟,還不配。那個人叫做懷柏,今年折花會上,你們也會看到她。”
張穗山不可思議道:“懷柏?她不是一個滯步金丹的廢物嗎?”
“廢物?”章儒面色肅然,手中羽扇不由放下,感慨道:“三百年前,沒人敢說這樣的話,只是……”
霧氣濛濛中,一個小尼姑騎著黃牛緩緩走來。
以卵擊石,未必會輸。
14 以卵擊石(2)
“章師兄,你覺不覺得這霧更紅了一些?”
章儒不答,面色凝重地盯著騎牛而來的女孩。
小尼姑如白玉雕成,闔著眸,尖尖的下巴稍稍抬起,瘦小的身子裹在灰白緇衣裡,小手攏在寬大袖中。
張穗山情不自禁感慨:“早聞佛土出美人,今朝得見果不虛傳。”
小尼姑似受驚擾,長睫如羽,輕輕扇動幾下後,張開了眼,朝他們這邊望了過來。
她有一雙極清亮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隱隱泛著薄紅,好似暈染淺淺胭脂。
一眼望來,三人皆不禁微微恍惚,心馳神遙。
小尼姑身旁的霧氣緋色漸深,如桃花煙浪,亂紅觸翻,淡淡桃香隨風飄來。若是尋常,章儒早已發覺不對,只是方才女孩的眼睛太過勾魂攝魄,待他回過神來時,自己身在一片紅浪之中,隨行二人已不見蹤影。
“張穗山!季授!”章儒呼喚幾聲,沒得到迴應。他打量左右漸濃的紅霧,面色漸漸難看起來。張穗山和季授不清楚,但他成天聽父親說血霧之事,早知其兇險。
畢竟當年那十幾個的金丹修士,除卻懷柏,其他都折在了裡面。
他不再猶豫,從儲物袋取出一方玉簡,捏碎後身上出現一層白色光暈。這件法寶名為歸一罩,能抵擋金丹修士的一次絕殺。但也只能抵擋一次而已。
歸一罩覆好之後,章儒的心放下些許。他不再試圖找張穗山和季授,站在原處思忖片刻後,轉身按原路返回,往小城走去。
“章師兄、章師兄!”
章儒把張穗山拉到一旁,冷聲喝道:“別喊,你想把屍傀都引來嗎?”
張穗山撓撓後腦勺,“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我一愣神的功夫,就沒看見你們了。”他左右望了望,“季授呢?”
章儒沒好氣地說:“不知道。”
“師兄,我們是往回走嗎?可萬一那邊也被血霧籠罩了呢?”
章儒橫了他一眼,“就算有血霧,大師姐在那邊,總比我們兩單獨在這好。而且那裡是去顯城的必經之路,說不定再等一會便會有其他修士來援。”
張穗山皺起眉,苦著臉說:“可大師姐的修為也不過……當年可是死了好多金丹弟子呢。”
“就算師姐只有築基圓滿,比你我也要好不少!”章儒頓了下,又道:“何況大師姐早就能結丹,只是刻意停在築基,她的實力不比金丹修士差。”
他雙眼緊盯紅霧,害怕從其中冒出什麼魑魅魍魎,便也沒注意到身旁人微微垂下頭,勾起了唇。
只是築基圓滿嗎?連天都在幫她。
張穗山笑了笑,就像如釋重負,長舒口氣,然後說:“師兄說的極是。”
血霧中屍傀又叫幾聲,張穗山受到驚嚇,躥到章儒身旁,拉近和他的距離,“師兄!救我!”
章儒實在無奈,“屍傀都沒跑出來,你叫什麼救命?”
張穗山拍拍胸口,驚魂未定地說:“我害怕啊,我還只是練氣六層,一個屍傀過來我就沒啦。”他拉拉章儒的袖子,“師兄,你修為最高,等會你可一定要救我呀!”
章儒甩開他的手,“你……”他的話突然頓住,雙目睜大。
一把閃亮的匕首刺在歸一罩上。
對面的少年笑彎了眼,輕聲說:“師兄,你可一定要救我呀!”說著又將匕首刺入幾分,碎裂的聲響起,歸一罩上出現好幾道裂縫。
“你……”章儒抬手想要反擊,可張穗山轉身跑入血霧之中,沒了蹤影。章儒心有餘悸,不敢追進血霧,只得更加小心謹慎。
“可恨!”章儒恨恨地看著歸一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