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自己也吃了一個,宋籬這才擦了擦杏子吃進嘴裡,這個杏子比剛才董武給他的那個要小,顏色偏橙黃,但是的確是要甜很多,宋籬吃了,說道,“果真不太酸,味道還挺好。”
董武在他頭上摸了摸,像是寵著一直小動物,道,“你在這裡坐著吃,不要亂跑,我去摘一些杏子揹回去。”
宋籬點點頭,坐在石頭邊吃杏子邊曬太陽邊看風景邊等董武。
董武離開了很長時間才揹著揹簍回來,回來時揹簍裡裝了很大一揹簍杏子,而宋籬也已經把董武給他摘的杏子吃完了。
董武把揹簍放在石頭上,看到宋籬吃了那麼多杏子,皺著眉頭道,“杏子吃多了不好,我再摘一些你吃的回去,不過今天可不能吃了。”
宋籬趕緊道,“不知不覺就吃完了,你再讓我吃我也吃不下了,嘴裡全是酸味。”
董武笑著無奈地搖搖頭,又摘了一些甜杏子放進揹簍裡,然後用蓑衣蓋在揹簍上面,背起來,拉了一下宋籬的手,道,“走,回去了。”
宋籬對這山上依依不捨,“這就回去了嗎?”
董武道,“你想在這裡坐到什麼時候呢,該回去吃午飯了。”
宋籬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剛才吃了那麼多杏子,早飽了,回去了肯定吃不下飯。”
董武拉著他的手,帶著他從杏子林走出去,走上石階山路,下山去的時候,路上也遇到幾個山上的莊稼人,大家看到董武都要打一下招呼,問一聲,“武郎來看杏子嗎?杏子大多都熟了,該下樹了。”
董武應著,別人看到宋籬,幾乎人人都要呆愣一下,然後不免要問兩句,“這就是你的那個天仙媳婦嗎?果真長得很俊啊。”
宋籬每次都被說得不好意思,心想自己一個男人,卻要被人這樣品評,還真是讓人尷尬,於是側身微躲在董武身後避開別人的視線,卻被人當成他是在害羞。
走下山,在山下大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人,這裡的人都互相認識,全都要熱情地招呼幾聲,看到被董武帶著的宋籬,不免都會愣上幾愣,然後讚一聲董武的媳婦果真長得俊。只把宋籬說得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只沉默著跟在董武身邊。
這還是董武第一次帶著宋籬出門,之後村裡的人們閒下來不免就要說幾句總算看到董武的新媳婦了,說他的新媳婦長得怎麼怎麼樣之類,別人之前本還要說董武的那個新媳婦只是長得好看,卻是娶回家去供起來的姑奶奶,她那個樣子,哪裡是能幹活的,之後村裡的叔輩吃過董武家飯的,就要說一句董武那個俏媳婦一手灶房功夫了得,做出來的東西比縣城裡酒樓裡的來得還要好。
其實村裡正兒八經沒有幾個吃過縣裡大酒樓裡的菜,不過,話這樣一說出來,男人們看董武的眼神就不一樣了,心想他怎麼這麼好命,媳婦漂亮不說,還做一手好飯,而且在家裡也能幹,看著嬌滴滴的不大聲說話,脾氣好,董武真是積了幾輩子的福才能夠娶到這麼個媳婦啊;而村裡的婆媳們看宋籬的眼神也不一樣了,以前大家只是想他漂亮就漂亮唄,不能幹有什麼用,現在人家做一手好菜,村裡最有名望說話最有分量的人都說他的好話,不免婆媳們看著他就要酸溜溜一陣。
第十八章 梔子花
回到家時太陽已經升到中天,董武怕宋籬被曬得不舒服,便給他戴上了草帽。
院門半掩著,李婆婆在家裡,宋籬進堂屋就把草帽取下來扇風,現在已經農曆五月初,大中午曬太陽還是挺熱的。
董武將背上的揹簍放在桌子上,把蓑衣放進柴房裡的牆上去掛著,李婆婆從廚房裡出來,道,“回來了,飯做好了,吃飯正好。”
宋籬提著茶壺倒了杯水咕嚕咕嚕地喝下去,又飛快地跑到院子裡去舀水洗臉,舀水的水勺是被剖成兩半的葫蘆做的,看著漂亮用著也挺舒服。
他這跳脫的樣子,李婆婆看著就皺了一下眉,心想這娃娃哪裡像嫁到別人家的媳婦,簡直就還是個沒定性的孩子。也虧得董武心疼她,不然她要是嫁到別人家裡去,還不被嫌棄。
董武放好蓑衣,把一揹簍杏子放到堂屋屋角,也到院子裡的水缸裡舀水洗臉洗手洗腳。
他把鞋子脫在屋簷坎上,走到宋籬身邊,宋籬正在洗臉,因為一時忘了額頭上的傷,巾帕一擦上去就疼得他齜牙咧嘴。
董武看他這個樣子,手掰著他的頭看起來,宋籬額頭上結痂的地方被擦得血痂起來了一點,但並沒不是很嚴重,沒有流血,他關切地問道,“很疼嗎?”
宋籬一邊疼得眼淚水在眼眶裡晃,一邊搖頭,“不是很痛,一會兒就好了。”
董武只好心疼地接過他手裡的巾帕給他細細地擦了一把臉,然後讓他回屋去換雙乾淨乾爽的鞋子,他此時腳上的鞋子已經溼了大半。
宋籬只好趕緊進屋去了,在臥室裡把自己要換的鞋子找出來,這些鞋子都是李婆婆和春英做的,宋籬自己可不會做鞋。
等宋籬換好鞋,董武已經洗好了,李婆婆也端了飯和菜上桌。
董武娶了媳婦,便也不怕別人會說他和春英的閒話,於是現在每天都叫春英過來吃飯,李婆婆家裡便也沒開火了,李婆婆回家去叫了春英,幾個人便坐上桌吃起來。
宋籬杏子吃多了,吃了幾口米飯夾了兩筷子菜便吃不下了。
李婆婆看著他說道,“你怎麼吃這麼點,碗裡的飯都沒吃完!”
宋籬頗不好意思,還是董武把他的碗端過去,將米飯倒進自己碗裡,說道,“他在山上吃多了杏子,定然吃不了多少飯。”
李婆婆馬上又嘮叨著說道,“杏子吃多了可不好。你這真是孩子心性。”
宋籬隨意“嗯嗯”了兩句就端著矮板凳坐到放杏子的揹簍邊上去了。
他拿了個小竹籃子把裡面的甜杏挑出來,要將裡面的幾種杏子分出來挺容易,甜杏要小一些,皮是黃中帶橙色;那酸杏就要大很多,黃色,青杏就是還沒有成熟的帶青色的酸杏。
董武看他坐在那個小角落裡挑杏子,就起身把揹簍搬到了屋子中間一些,還說道,“甜杏摘得不少,過會兒婆婆提一些回去。酸杏子用來做杏子醬,青杏子用來泡酒,要是這些不夠,杏子下樹的時候就再背一些回來。”
宋籬把甜杏挑出來後,便又把青杏挑出來放進大筲箕裡,李婆婆看他拿著青杏玩,還提醒他道,“杏子是青的空口吃不得,桃飽人杏傷人,李子樹下抬死人。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宋籬一臉疑惑地望向她,董武看他那好奇的樣子,便解釋道,“杏子和李子沒熟時候都是有毒的,吃多了要中毒。”
春英也介面道,“以前臨縣裡還出過用沒熟的李子毒死她家婆婆的事情,鬧得整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