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彷彿這是理所應當,再微小不過的事。轉身下樓,羽歌夜的鞋子踏起浩淼閣淡淡灰塵,青玉念珠徐徐轉動,從窗欞射進來的光線依次切割他們身上的陰影,也照在林立的書架上,那些被塵封的話語,從不會改變。
☆、25眇目美人
想要不露行跡離開皇宮,對於才十一歲的羽歌夜而言還有些難度。大隆朝皇子管教極嚴,但立事卻早,羽良夜年方十二,就已經進入上書房聽政,明年就可參加大朝會。而羽驚夜雖然已經十四,卻因為太子弟弟的壓制,也是今年才進入上書房,在景帝和大隆朝權力金字塔最頂峰的人談話的時候,默默旁聽。然而這份優待,依然是景帝賜予的殊榮,羽歌夜能否享受到,還是個未知數。
因為羽歌夜的鞋子出現問題,內務府督造司遭到彈劾,從而引發內務府大洗牌,各方人馬紛紛把自己的人手探入內務府中,內務府總管的位置景帝從來不會讓別人染指,但是小小圖謀一些油水,景帝卻不會在意。而在更換之時,紫禁城皇城守衛也更新換血,就更是無人在意的訊息。
被鳳君接到坤寧宮親自教導的楚家兄弟,帶著從浩淼閣得到的上乘武功秘籍,雖然引人注目,卻沒人以為裡面有什麼不對。
或許,只有半途下車的那對主僕才知道,這次出宮並不太平。
“我說,你真要帶著他一起去,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楚傾國從車簾裡探出頭來,很是期待。“實際上是你想跟著進青樓吧?”羽歌夜挑眉戳破,“那種地方,對你不好。”
楚傾國惱恨地撂下簾子,他知道羽歌夜沒有那些雄性獸人的想法,但在世人眼裡,一個獸人去青樓,遠比一個雄性去青樓要嚴重得多。羽歌夜可以不在乎,楚傾國也不在乎,可是他們為了更多的人,卻不得不在乎。
“四爺,若是有什麼意外,儘管來楚府,雲京很大,楚府很小,但這點地方,還是有的。”楚傾城從窗簾中凝重囑託。楚傾國以一箇中國人的心獸人的殼,對青樓能如此淡定還算情有可原。楚傾城看著他心中金尊玉貴的四殿下要去青樓那種不齒之地,卻能坦然支援,就讓羽歌夜有點費解了。
“你就不問問我要去幹什麼?”羽歌夜好奇開口,說完就用手中扇子敲敲額頭,“若是問了,就不是我認識的楚傾城了。”善解人意,真就是為楚傾城這樣的人創出來的詞。
揮別馬車,洛城白笑道:“四爺,這楚家兄弟可真是一等一的美人,您何必去飽暖那種地方獵豔呢?”
“就你懂得多,爺的身家性命可都放在你身上了,你給我小心著點。”為了裝作富家公子,羽歌夜特地選了一把雪彩泥金美人扇,上面畫著工筆美人,說是美人,其實都是身子高挑,蜂腰猿背的健美獸人,幸好這個世界幾千年來,審美觀依然是以健美高壯為獸人美貌標準,沒有滿大街人妖的景象。不過,對於一個純直男而言,這番景象,其實反而更不好吧。
洛城白嘻嘻一笑:“爺請放心,就算拼了這條小命,阿白也定要讓爺平安出來,更何況這天子腳下,難道還真會有人敢對您不敬?”
“那倒不一定。”羽歌夜用扇子點在唇上,今晚如果不出意外,釣到的可不止一條大魚。
飽暖樓名聞天下,乃是京師第一煙花之地,建在十里風流街正中。現在還是白天,大多青樓還尚未開門,時不時有付不起錢的嫖客被扔出青樓,也有□愉的嫖客和獸人款款握手相送。還有倦怠的獸人裸著健美的肩膀,從窗戶裡看到路過的羽歌夜,都發出放浪的大笑,一個男人是怎麼把這麼豪邁的笑聲,笑出滿滿的床和纏綿的聯想,羽歌夜真是有些費解。在這些還處在□歌之後的倦怠中的青樓相比,飽暖樓獨樹一幟,乃是三進石雕牌坊門,近看門柱上雕琢的,竟都是捧花天女,門外立著兩尊華表,上面掛著一幅對聯“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橫批乃是“食色性也”,當真妙絕。
比起是青樓便真是一棟樓的其他煙花地,看著如同世家府邸的飽暖從氣勢上就勝人一籌。進了門內,便有一位紫衣男子走上前來。若說這紫衣,顏色不重,若說這款式,典雅大方,若說這男人,眉目英俊,但是和在一起,出現在這煙花之地,就讓羽歌夜怎麼看怎麼彆扭。雖說沒有女性做參考,但是千年審美變化,獸人淺妝加深自己輪廓也是常有的事。就像女子有**有清純有溫柔有嬌憨,男子有霸氣有溫純有陽光有稚嫩,在大隆朝的審美里,不同氣質的男子也都具有不同姿色。但是心理已經對男男關係敏感到極點的羽歌夜,主觀覺得除非是個五大三粗一身長毛的爺們,否則任何人出現在飽暖門內,都帶了一股讓他拒不靠近的娘氣。
“看來是位生客?”紫衣男子說話聲音也並不娘氣,更沒有影視劇中上來便“呦這位客官您怎麼才來”的媚氣,又讓羽歌夜好受了些,“既是生客,可有想見面的倌人?”
“倌人?”羽歌夜好奇道。
“看來真是第一次。”紫衣男子笑笑,“若是公子不嫌棄,今晚就由紫杏來服侍您吧?”
“不,我只是來看看!”羽歌夜皺緊眉頭,露出極為厭惡的表情。
紫杏愣了一下,旋即低笑:“公子是不是誤會了,飽暖是煙花之地,不敢故做清高,可也不是進門之後,只能讓人追尋魚水之歡的庸俗地方啊。再說,紫杏現在還未出閣,若是公子真對紫杏有意思,還請在我出閣的時候,早來捧場啊?”
“若是有機會,那是一定。”羽歌夜也知道自己一時失態,轉動扇子,笑意便帶了三分風流,“我只是聽說飽暖天下聞名,乃是有名的銷金窟,特地來開開眼。”
“您這是折殺飽暖了,就您手中這雪彩泥金美人扇,乃是詠絮盛會,十位名家競賽筆端美人,個個都是扇中奇品,若是畫聖吳歌子那副眇目美人圖,就更是傾國傾城了。”紫杏誠心讚美。
羽歌夜卻眼睛一挑,看著這個比自己還高上兩頭的成熟獸人:“不過是手上的玩意兒,何須在乎。”
“公子有無塵之心。”紫杏又讚了一句,知道自己打探的話引起了羽歌夜的反感,也知道羽歌夜不希望他再繼續刺探,便住口不提,“飽暖中的各位倌人,不敢說身懷絕技,琴棋書畫,也都不算差,公子若是隻是玩玩,不如我為公子引薦幾位?”
“我一生最喜手談,不如找個人陪我下下棋,聊聊天,品品茶?”羽歌夜晃著扇子,邁著方步,一副公子哥派頭。紫杏躬身:“那還請公子這邊來。”
來到一間小院,院門口也有一副對聯,“一門桃花秀千山鳥飛來”,門上橫匾寫著“桃花塢”,羽歌夜不覺有了些興趣。紫杏手握著小院門環:“爺,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