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的陳希然，看他眼睛紅紅的，無奈的將他放到沙發上，扯過衣架上的外套給他披上：“你要是敢搬走，看我不揪你回來打一頓。”

鬆手，陳希然又抓住他袖子，低著頭，聲音怯怯的說：“蕭大哥不生氣……”

“蕭大哥現在沒生氣。”蕭鳴揉揉陳希然的小腦袋：“要是希然搬走，蕭大哥就真生氣了。”

“……蕭大哥不生氣……”

蕭鳴沒有注意到陳希然並未給他肯定的回答，面對快哭了的希然，他除了抱著他安撫，哪還顧得上其他。同時心裡暗罵蕭燃。那小子倒跑得他，害他一個人對著希然，原本就疼他到骨子裡去，這會兒看他瑟瑟發抖的可憐樣子，更是忍不下心說離開了。

陳希然向蕭鳴靠了靠，咬著下唇，下定決心般，輕輕推開蕭鳴，抬頭盯著他，很認真的道歉：“希然、希然不是故意要讓阿姨生病的。”

“不要胡思亂想，不關你的事。”蕭鳴伸出的手被陳希然躲過，心裡感覺失落，只能柔聲道：“你阿姨原本身體就不好，今天只是碰巧發作，希然沒有做錯什麼。”

陳希然點頭：“那蕭大哥……有沒有討厭希然？”什麼原因都不重要，反正都是希然做了錯事，他只擔心會不會被討厭。

“沒有。”蕭鳴抓著陳希然的肩，對上他滿含怯懦的眼睛，鄭重叮囑：“聽著希然，不管發生什麼事，蕭大哥都不會討厭希然的，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不準胡思亂想。”

陳希然點頭，終於安下了心。他沒敢貪心的要蕭大哥和蕭燃喜歡他，只要不討厭就好了。

“希然去睡了。”陳希然站起來，脫下外套給蕭鳴。蕭鳴接過，又想披到陳希然肩上，卻在明亮的燈光下看到他頸上的青紫斑痕，臉色徒變。

第三十六章

“蕭大哥？”陳希然縮了縮肩，不明白為什麼蕭大哥突然變得那麼可怕。

蕭鳴回過神來，壓下怒意，儘量放緩聲問陳希然：“誰弄的？”

？？

陳希然不明所以。

蕭鳴手撫上他頸間的青紫痕跡：“這裡……昨天到今天有誰碰過希然這裡嗎？”

今天沒有……昨天……“蕭燃……”陳希然認真想，回道：“蕭燃有咬希然……”

怕蕭大哥以為他是告狀，忙又說：“希然不痛的！”

蕭燃緊緊皺眉，解開陳希然胸前的衣釦，看到連綿胸口的痕跡，將陳希然摟到懷裡，手穿過他腋上撫上臀部：“這裡呢？”

陳希然輕輕點頭，不知道為什麼臉燙燙的。

蕭燃擁著他的手緊了緊，似乎咬著牙問：“希然痛嗎？”

陳希然點頭又趕緊搖頭。對上蕭燃審視的目光，縮了縮：“一點點痛。”伸出小指比一點點給他看：“只有一點點……。”

看到蕭大哥臉色越來越可怕，陳希然低下頭不敢再說。突然被一把抱起，陳希然嚇了一跳，攬住蕭大哥肩膀，被他抱回房間裡塞到床上，薄被展開將他嚴嚴實實包住，蕭大哥蓋住他的眼睛壓低聲音說：“睡吧！”

陳希然攥住他袖子，嘴唇動了動，鬆開手。蕭鳴撫撫陳希然頭髮，靠坐在床頭輕拍他的背說道：“睡吧，我陪著你。”

陳希然立刻就笑起來，握住蕭大哥暖暖的大手，想著不要睡著，意識卻不由按制的陷入黑暗。

蕭鳴待陳希然睡熟，又坐了片刻，輕輕抽回手，將床頭的熊娃娃拿過來讓陳希然抱住。看他綣著小身子抱住等身大的熊娃娃睡得香甜，心裡又疼起來。

沒有人陪在這孩子身邊這段時間，他不知道要驚嚇成什麼樣。無論如何，必須儘早解決才行。

望向窗外監視的人影，蕭鳴目光深沉。

陳希然醒來很早，鬧鐘在凌晨6點就一直響不停，陳希然爬起來，想起自己今天要搬家還要去學校，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梳洗好，提著自己大包小包的破舊行李下樓。開啟門，最後看一眼裝滿玩具的漂亮大房子，咬著下唇關了門。

還是不認得路，可憐兮兮地打的回到租屋，又抱著自己的儲蓄罐數了好久，不知所措。錢用得好快，快沒有了，找工作好難的……

呆坐了一陣子，又想起還要去學樣，陳希然忙又背起書包爬出地窯。出門的時候碰到鄰居，用很奇怪的語氣說：“喲，那麼快就回來了？”

沒有罵他，可是覺得不舒服。

到了學校，沒有遲到，還有很多人進出學校。陳希然埋著頭往裡走，突然被推倒在地。茫然的抬頭，看到幾個人站在他身前兇兇的罵：“白痴，不准你進學校！”

“對，害人精，滾出去！”

“你敢進來我就揍你！”

書包被搶走扔到垃圾桶裡，那幾個人又指著他罵了一陣，仰首擴步的走進學樣。陳希然不明所以的眨著眼，跑過去撿起自己的書包拍乾淨，沒有想很多。以前也經常被壞孩子欺負，他都習慣了。

又走了幾步，覺得不舒服了。很多人圍在校門口看他，用很兇的眼神指著他，在那裡說：“看，就是這個傢伙，害得阿雄坐牢了。”

“就是他啊？好過份，被打了一下就害得人家坐牢了。”

“討厭死了，才不要跟這種壞蛋同班。”

“不要讓他進學校。”

“滾吧壞蛋！”

“快滾快滾，不準進來！”

……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可是被這麼盯著讓陳希然緊張，抱著書包縮了縮，轉身往回走。聽到身後有人叫：“滾了滾了！”

“快點滾，不然揍你！”

小跑起來，身後一片笑聲：“你看他，是個瘸子。”

“哈哈真可笑！”

咬著下唇躲進街角，到上課鈴響了才敢探出頭。見學生都進去了，又等了一會，到沒人了才挪出來。門衛大爺認得他，看他怯怯站在校門口，嘆了口氣，開啟門放他進來。

第三十七章

上到教學樓，從教室後門探進來，沒有看到老師。陳希然躊躇著不敢進教室。班上同學都轉頭用很兇很厭惡的眼神打量他。

在後門站了一陣，老師還沒來，只能抱著書包貼著牆角進了教室。來到自己最後一排的座位才發現桌子沒有了。全班同學都嘻嘻哈哈笑起來，陳希然抱著書包怔怔看自己被扔在角落垃圾桶旁的桌椅。

走進去想將桌子挪回來，頭上被紙團砸了一下，後排一個男生單腳踩在椅子上指著他說：“呆在那裡，不準靠近我們！”

陳希然囁嚅著想開口，看到老師走進教室，趕緊坐下。把課本放在桌上，拉開抽屜，就看到滿抽屜的髒東西，趕忙把抽屜關起來，抱著書包。桌面被黑色墨水畫得髒髒的，不敢把書包放上去。

老師走上講臺，拍了拍手，示意還在嘻笑的同學安靜下來。說：“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然後轉頭對外面很溫柔的說：“蕭同學請進來。”

一個高挑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外，女孩子都很大聲的譁叫起來，陳希然也瞪大眼，驚訝的看著蕭燃斜挎著書包走進教室。

老師說：“蕭同學請簡單向大家介紹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