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去才發現外面太色不早了,冬天的風有些冷。
孟聽抱著雙臂,最後去了學校旁。
孟聽沒有回自己學校,她去了旁邊的職高。
職高這時候還沒關門,光禿禿的柳枝迎風飛舞。孟聽沿著公告亭慢慢看,一張又一張宣傳海報在上面褪了色。
她細細辨認過去。
鋼琴比賽……
鋼琴教學……
再往下看,還有各種舞蹈比賽。芭蕾、拉丁……
她指尖划過去,眼裡多了淡淡的笑意。然後在心裡把這麼號碼背下來,有些是已經結束的比賽,有些卻還沒有開始。
公告亭轉角處梧桐樹下,少年們在抽菸。
孟聽聞到煙味,腳步頓住了。
賀俊明遞給江忍,江忍沒接。大家都看出來他心情不怎麼樣。
江家那邊打電話過來了。
父子倆還在冷戰,江董事長罵他不學好,江忍譏諷一笑反唇相譏。父子倆大吵了一架。
賀俊明吸了口煙:“忍哥實在不行你就回去唄,在這邊待著也不是事。”
江忍沒理他,表情不好看。
賀俊明也不好再勸,提議道:“要不要去酒吧玩兒啊。”
“不去。”
賀俊明擠眉弄眼:“去玩兒唄,今天盧月她們也在,一群妹子,據說是在慶祝盧月可能被保送上大學。”也許是盧月提前聽到訊息,或者每年的保送名額她達標了。
江忍嗤笑了聲:“盧月?”
賀俊明連忙點頭:“就是那個七中高三的美女。”
“你喜歡她你去啊。”
賀俊明尷尬地咳了咳,他是挺喜歡盧月的。可是盧月今天嗲嗲地拜託他喊江忍也去。人家意思不挺明顯了嗎,他湊上去很尷尬啊。
何翰點了根菸:“保送?厲害啊。”
“那可不,能考上大學的都厲害。”
連一向不怎麼開口的方譚也說:“是可以。江忍,要不去玩玩唄。”
江忍沒興趣,他動了動手腕:“沒興趣。”他沒什麼表情,和他爸吵過架心情有些糟糕。
賀俊明終於忍不住,嘟囔道:“忍哥你什麼時候認過錯啊,今天卻在全校面前念檢討。你還喜歡孟聽啊?但是你都這樣了,她也沒來找你,值得嗎?”
賀俊明激動得面紅耳赤:“盧月也不錯啊,她也成績好又溫柔長得漂亮,你考慮下她唄,至少活得痛快。”
孟聽垂下長睫。
她來的時候恰好聽到了這番話。
天色漸晚,她看著自己足尖。在心裡認可賀俊明的話。
是的,盧月學姐和沈羽晴不一樣,她挺不錯的。而自己確實不喜歡江忍,感受不到他的痛,不會因為他的付出去靠近。
她只想好好考上大學,讓舒爸爸安享晚年,以後找個合適的人過一輩子。
江忍不是那個合適的人,少年太過銳利。而他霸道偏執,家境不凡,註定和自己走的不是同一條路。
然而她才想抬步走開。
江忍一腳踹在賀俊明屁.股上:“滾,別惹老子心煩。”
賀俊明被他踹出來,一抬眼就看見了同樣呆住的孟聽。
他長大嘴巴,半晌緩過神,嘴角一抽:“孟聽同學,好巧啊。”孟聽點點頭,她有些尷尬地道歉:“對不起呀,我不是故意聽你們說話。”
聲音軟軟甜甜的,像夏天的花蜜,聽得人心顫。
賀俊明趕緊擺手:“沒事沒事。”
孟聽笑了笑,轉身離開。
江忍臉色不太好看,突然起身,追了過去。
何翰咂舌:“賀俊明你這個傻狍子,你完了。”
方譚也不厚道地笑:“你完了。”
他們都知道忍哥多喜歡孟聽,簡直是當寶貝的,可是賀俊明剛剛不是在挑撥離間麼。
賀俊明一臉菜色,他不死心道:“我說的就是實話啊,孟聽那麼難追,簡直和我們不在一個世界。她太漂亮了,純得不行。盧月確實不介意忍哥的過去啊。要是我,我就選盧月,你們呢?”
何翰半天開口:“你想聽實話?”
賀俊明點頭。
“我選孟聽。”
“操!罈子你呢!”
方譚:“孟聽。”
“不是吧你們!”
何翰艱難地說實話:“雖然孟聽是難追,可是她……”他咳了咳,“真他.媽好看啊。”
不止是好看,聲音也甜,沖人笑一笑心臟都快跳瘋了。而且孟聽帶著一種少女的嬌憨和甜蜜,這是盧月她們都沒有的。
方譚摁滅煙,也說:“趁著忍哥不在,我也說實話。孟聽那樣的,就是每個人都想擁有的女朋友。你不想是因為你知道追不到,也不敢追。”
“……”
~
孟聽沒走多遠,被江忍拉住了手腕。
他有些煩躁急切:“你聽到什麼了?”
孟聽看著他輕聲道:“沒聽到什麼,你放開我江忍,我要回家了。”
江忍捏著她下巴,讓她看著自己:“他們說笑的,你別放心上。”他說,“我和盧月沒什麼。”
孟聽點頭道:“噢。”
他臉色一沉,眉毛凌厲,有些兇巴巴的樣子:“你不信我?”
她趕緊搖頭:“信。”
語氣認真,乖巧配合得不行。
江忍笑了:“嗯,我真不喜歡她。”他看著她的眼睛,孟聽心砰砰跳,在他下一句說出來之前,她推開他,語氣輕軟:“我相信,我現在要回家啦。”
他眼裡幾分笑意:“喂,孟聽。你這麼聰明,猜到我要說什麼了吧。不聽也得聽。我喜歡你。”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真的,只喜歡你,感受到沒?”
少年結實的肌理下,心臟劇烈跳動。
孟聽臉紅透了:“你還是學生呢,你別整天想這些行不行。”
江忍沒忍住笑得胸腔顫動:“教育我啊?”他快笑死了,怎麼這麼可愛。也就她還想著他是學生。
他笑得有點兒壞:“孟同學,我書念得不好,滿腦子都是這些廢料,你救救我唄。”
“救救我唄”這幾個字他語調上挑。
孟聽臉紅透了,她茶色的眼瞳溼漉漉的:“我不想和你說話。”
江忍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是這樣說的沒錯吧。好學生,這麼狠心看同學墮.落啊。”
她耳尖紅透,恨不得打死他:“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我要回家。”
他低笑了聲:“好啊放你走。”
等她真的要走,江忍突然又反了悔。
他很久沒見過孟聽了,其實很難捱。他無數次想要找她,可是想起那天自己從警局回來,一路上那些人的眼神,特別是七中那些女生的眼神,他怕從她眼裡看到這些。
他其實很多話想和她說。
那天醫院出來以後,她不披他的衣服,他就再也沒有抽過煙了